腦海里是家人快活的表情,青年堪稱歸心似箭。偏偏以往總能在最短時間將他送回村子的獸車,在那天展現出了驚人的不配合。到了距離村莊還有五六里的地方,那兩頭金角牛就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前進了。
驅車人見狀,只好和羅問說,他願意退錢,也可以在這基礎上給羅問一些補償。但是,定然是沒法送羅問歸去。
「再有,」兩年過去,羅問竟然還能記起驅車人臉上透出的絲絲猶豫,「能讓阿金阿銀這副模樣,那邊恐怕……」出了什麼事。
金角牛們一定是被風中傳來的某些東西嚇到,這才不敢靠近。
能讓它們驚駭至此的,能是什麼良善之輩?……雖然與羅問不算相熟,可對方搭了很多年他家的獸車,又一直頗有禮節,驅車人對這青年觀感還算不錯。眼看對方一臉焦急,分明是要直接沖回村子的樣子,他不由開口提醒。
羅問知道,這話於驅車人而言全無必要。他感念對方的關照,然而前方村子中的,是他的家人。明知對方有可能出事,他怎麼能不回去?
青年下了獸車,不耽擱半分工夫,拔腿就跑!
風聲獵獵,吹亂他的髮絲,吹起他的袖袍。
他跑啊、跑啊……雖然沒有趕上救下父母、救下那麼多聽到動靜之後想要攔住帶走羅真的修士的叔叔嬸嬸。但是,他攔住了那些修士。
用羅真存在家裡的一些藥草,弄昏了他們,帶走羅真。
後面的一路,他幾度想過父母、叔嬸們是不是還倒在地上,是否有人讓他們入土為安。然而這些思緒往往持續不了太久,就會被羅問強行壓下去。
既然自己沒有能力去改變,為什麼還要去想?不過是徒增痛苦。
直到現在,轉機終至。
兄弟倆態度堅定,聞淵、慕笙看了,自然無法開口阻攔。
不過,他們也沒直接和兄弟倆分別。而是趕在進城之前,從兩人的儲物袋裡翻翻找找,又搜出一堆好東西,送到兄弟倆眼前。
能夠用來打造兵器的玄鐵、靈礦,做千容丹的諸多材料,還有聞、慕閒來無事時積攢的大量靈符,以及慕笙之前答應兄弟倆的法衣。
「你們當真回去的話,羅問的臉也得變一變。」聞淵又說,「不,最好現在就變。」
羅問摸摸自己的面頰,鄭重應了一聲「是」。
救走阿弟的路上,不少逍遙宗人都看清他的面孔。之前不改換容貌,是因為千容丹數量不夠,自然以羅真那邊為先。現在羅真已經有了,一顆丹丸生效時間也長。接下來,就是為他自己打算。
「還有這個。」聞淵又翻出一樣東西。慕笙看到,笑了,原來是當初他從慕家拿的匕首。
有了師父之後,兩人就不用打著將它熔了換錢的主意。可要說直接丟棄,也不是青年們的風格。這麼一來,東西就一直在儲物袋深處壓著,聞淵、慕笙也幾乎把它忘了。直到現在,算是重見天日。
雖然羅問已經有擅長的兵器,可他的雙劍品質著實平平。聞淵之前給他的那些東西,雖然能用來換新的雙劍,可無論玄鐵靈礦的品質都遠高出羅問現在的水平。倒是這小玩意兒,與羅問十分契合。
再或者,哪怕他自己不用,只是拿去給羅真防身呢?照舊是好選擇。
收起匕首,兄弟倆再度珍重地道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