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間,師徒們的講話還在繼續。
既然提到在外的事兒,聞淵、慕笙便乾脆就這個話題說了下去。
最初只是為了不冷場,後面卻是真心實意地講了起來。他們不單單有收穫,還有疑問。關於此前一直不曾聽說過的木靈體,也關於在外旁人對於木靈體的態度。
兩人和楊家夫婦接觸頗多,算是對他們的為人有一定了解。無論他們是抱著什麼目的和聞、慕兩個接觸,相處時他們透出的親切、兩人對於家中小輩們的關懷都是真的。這麼兩個人,青年們很難將他們與羅家兄弟口中那些追殺他們,乃至害死他們家人的修士聯繫在一起。
可他們對木靈體的期待也是真的。言辭之間,都從未將羅真看做一個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人。察覺聞、慕看法與他們不同時,夫婦倆還細緻耐心地與他們解釋……
「師父,」講完一切,青年們深吸一口氣,問出那個最終的問題,「木靈體當真不是人嗎?」
沈軼、蘭渡看著他們,目光溫和平靜,聞淵、慕笙總覺得他們眼裡還有什麼自己不懂得東西,不過在那之前——
「你們和那位『羅真』小友接觸過了,」沈軼說,「應該已經有自己的想法。」
青年們怔忡片刻,再看彼此,某些壓在心頭的東西開始鬆動。
聞淵進一步問:「大師父,我們覺得其他修士的做法、看法都是錯的,這對嗎?」
蘭渡笑了:「對不對的,不是要我們說。」一頓,見青年們還是踟躕,乾脆進一步解釋,「照你們的說法,見了那對兄弟之後,你們先是幫他們躲開了大宗門的追擊,又給了他們許多用來逃命、護著他們不被旁人找到的東西。所以,對這個問題要怎麼看,你們其實很清楚了。」
原先只是「鬆動「的沉重之物,裂開的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分明。
「可是,「慕笙也開口,「我們只有兩個。算上羅問、羅真是四個人,再加上師父們也只有六個人。與我們心思不同的,卻是拍賣場上上萬修士,還有在外更多人。」
沈軼道:「而後呢?」
慕笙嘴巴抿起一點,臉上的踟躕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就算人數再少,我們也是對的。木靈體於人修而言是有異,可丹修與體修、器修與劍修也不是完全相同啊!
「修士本就有各種不同體質,更不要說境界之分。羅真與羅問的區別,怎會有他和那些大宗門老祖宗的區別大?——若是哪個凡人如他一樣,被抓住折辱,那些宗門總要出來伸討一二。偏偏他是個能讓旁人修為提升的體質,那些本會為人叫冤的正道君子,便要睜眼說瞎話,講他連『人』都不是。」
越到後面,他越是說得鏗鏘有力。在場三人都看著他,尤其是距離最近的聞淵。
他眼神漸漸柔和,眸光里透著笑意。
雖然平日的慕笙總顯得低調,不像他,用一場打鬥就能吸引所有目光。可在有些時候,他身上又會迸發出無比耀眼的光輝,引得聞淵矚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