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剩下的修士也在兩人動身之後邁開步子。不過他們的修為到底遜色一些,平日修習的步法也不如青年們學的靈便。於是只有最開始那會兒,聞、慕兩個能聽見背後傳來的聲響。到後面,慢慢的,林子裡只剩下他們倆和跑在前面的身影。
其中,聞淵的速度又比慕笙快了一點。
這個差距最先只有很少一些,往後,卻在慢慢拉大——
在慕笙距離自己足有三丈遠後,聞淵做了一件被追的影子完全沒想到的事。
他乾脆地停了下來,等慕笙和自己並肩。
雖然聞淵很清楚,現在的他們倆都不再是當初被慕家夫婦追得走投無路的少年。可當初的事情,還是在他身體深處刻下本能:尋常也還罷了,到這種與敵相對的時刻,萬萬不可讓慕笙從自己的視線當中離開!
「怎麼回事?」聞淵甚至沒那麼在乎前面跑的影子了,「你是不是受了傷?」
否則的話,怎麼會忽而減緩速度?
看出道侶臉上的關心,慕笙趕忙搖頭:「沒有。」
聞淵眉尖還是攏著。他面前,青年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心頭柔軟,口中卻還是正經,說:「我就是覺得,周圍的環境有點兒奇怪。」
聞淵十分相信慕笙的直覺,當即說:「你覺得這裡有埋伏?」
慕笙很謹慎地考慮了片刻,搖頭:「不。真有埋伏的話,應該是你先看出來。我是感覺,這裡的靈草靈植,都處於一種特殊的『氣』里。」
他提到靈草靈植,聞淵原本那十分信便成了百分。
別看慕笙這會兒是一雙黑色瞳仁,可他到底是個純木靈體的體質。換句話說,他對一切草木都有天生的親近,甚至溝通能力。
「我想想辦法。」慕笙說。
話音落下,他轉過腦袋,面對前方的山林,林中的一切——
風開始吹動。
從葉間流淌而過,帶出一片「沙沙」的動靜。
前面說的「氣」,在這股被青年帶動的風中流淌。靈草在呼應他、高樹在呼應他,動靜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大。
終於,慕笙「看」到了。
他的視野在升高,神識在眼前草木當中暢通無阻。越過一切阻礙,望向站在山林深處、靜靜望著自己二人方向的那個影子。
對方身邊的草木同樣在晃動,逐漸狂亂的葉片不斷從那道身影上划過,立在其中的影子卻像是對此一無所覺似的,依然在全心全意地注視著聞、慕所在的方向。
然後,「氣」又動了。
聞淵、慕笙身邊的草葉同樣開始「沙沙」作響,這樣的響動範圍不斷擴大,就連那些被兩人遠遠拋在後面、這會兒仍在盡力往前奔跑的修士也聽出身邊不同尋常的變化。
他們意識到了這變化與聞、 慕兩個有關,一時更加擔憂急切,加快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