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簡單看一眼不遠處依然提著刀的青年,壓低嗓音,問兩個築基:「那他呢?」
「不知道。」桑容城的女修回答,「我來的時候,他已經在這兒了。也不和人說話,別人想靠近他吧,他還一臉冷漠。我見狀,也就沒去自討沒趣。」
金丹嘴巴抿起一些,若有所思,「他不和咱們講話,這會兒卻在聽咱們講話。」說著,他轉過臉,與聞淵招呼,「這位仙師!你從何處來?境界又是如何?」
聞淵瞥他一眼,沒有回音。
桑容城女修笑了一下,「我就說,他不理人的。」
金丹修士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卻還是嘆了句:「這可不好。從聞人家主前頭設置的那些考驗來看,他還是樂見咱們關係融洽。」一頓,笑了,「雖然最終拿到傳承的只有一個人,或者一支隊伍,可剩下的人能走到這會兒,至少品行是說得過去。如此一來,他們不就成了傳承人手下天然的人馬?——聞人家原先的護衛是訓練有素,卻不一定聽新主的啊。」
沒有明言招攬,可這話音里的意思,兩個築基修士都聽懂了。
不光是他們,不遠處的聞淵也聽懂了。
他心頭思索。不必說,那金丹這麼講,目的就是讓築基修士們從隱隱敵視他,變做與他抱成一團。如此一來,後頭的考驗是需要多人協作的,他自然占據優勢。若是要單打獨鬥也無妨,他也不會吃虧。
這等心思,看起來的確是人,而不是眼下環境中用來迷惑人心的幻影。
雖然其他修士尚未察覺,可聞淵已經在慢慢卸掉身上的力氣。
他果然沒有因此出事。結合其他人的話,聞淵也對眼下情境有了初步的判斷。不出意外的話,第五輪、第六輪考驗之中並沒有先前那些時間間隔。找到錦囊、將其打開的人,就會進入這座殿內。
這個想法很快得到證實。
正思索時,殿內又多了些人。和前頭那些一樣,他們多是築基,零星有那麼一兩個金丹。
新來的修士做的第一件事,是和桑容、長慶城的那幾位確定他們來到這地方的方式。不單單是解了自己的疑惑,也讓聞淵確定很多猜測。
所以,他想,只要等到所有人員出現、宣讀下一輪規則的聞人家丁現身,自己與之說清楚他來到這兒是一場誤會,事情就結束了吧?
哪怕退上一步,新的考驗會像修士們進入大殿一樣,並不在開始時給他們任何反應餘地,聞淵也只需做到不出頭出彩就行。看起來不難。
唯獨辛苦了慕笙。自己消失了,他一定非常著急,這會兒十有八九正在想辦法找他。
既然如此,聞淵覺得自己也不能一味等待、把希望寄託於接下來的考驗。他開始在大殿邊緣緩緩踱步,想要分辨出這兒的陣法布置方式,有沒有辦法讓他直接離開。
這麼過了些時候,離開的法子沒找到,大殿中的人卻多了不少,其中也終於有了元嬰。
那元嬰一來,殿內原本由金丹為首、築基依附的格局驟然發生變化。一部分金丹斷然選擇投靠,另一部分則依然願意保持獨立。既然老前輩專門設置了不同境界的修士有什麼不同考驗,就說明對對方來說,修為並不是什麼關鍵要點。
多方相互打量、相互試探——這時候,聽到一聲沉重的「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