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那個「慕笙」逐漸淡下,連帶周圍其他孩子、整個院落都像被丟進水中的水墨畫,先是散開一片一片暈影,又徹底淡化不見。
黃土小徑再度出現在聞淵腳下。
聞淵思索:「有了前面那一遭,無論如何,背後之人也不能說我什麼都沒做了。接下來,想不出頭,我在這兒等著就好。」
想罷,他撩起衣擺,就地坐下。
霧氣已經將他的來路遮掩,前方景象倒是若隱若現。
聞淵看在眼裡,沒有絲毫探究的欲望。到後頭,更是乾脆閉上雙目,又來運轉靈氣周天。
如此一輪之後,慕笙叫他:「聞淵,你為什麼要坐在這裡?」
「……」聞淵眼皮跳了跳,睜眼看去。
眼前不再是前頭那個孩子了,而是聞淵非常熟悉的青年。他眉尖擰起,能從中看出些許憂慮,勸自己的道侶,「你得走啊!『登天路』能感知到的,你不是無力退卻,而是根本不打算往前。如此一來,『結束』的法門根本不會觸發。」
聞淵無動於衷。
「你覺得我也是幻覺?」慕笙在等了片刻後問。說完這句,不等聞淵開口,他又自己答話:「我不是。聞淵,我是你記憶里的人。你好好想想,當初給你講『登天路』的時候,我是不是這會兒的穿著打扮?」
聞淵不因他的話音而動。
慕笙深吸一口氣,使出殺手鐧:「夫君!」
聞淵:「……」
慕笙說:「你信了吧?我不是單單幻影——其實你也知道這個,畢竟現在這個『我』,本質是你在以自己的角度來想,到了這種地方,我會和你說些什麼。
「你得走。」
聞淵還是被說服了,對方的話沒有錯。
他重新走上那條路。沒一會兒,第三……第二個幻境出現。這次聞淵看到的,是烈焰城外開啟的秘境。
在那裡,他頭一次獨自面對敵人。十五歲的少年不懼馮家、慕家護衛的兇悍,將他們一起留在秘境當中。
現在,曾經被他殺了的人化作鮮血淋漓的怨鬼,自霧氣中呼嘯而來,要向聞淵復仇。
迎著一張張早已在記憶當中變得模糊的面孔,聞淵冷笑一聲,繼續往前走。
怨鬼提著兵器,沾染鮮血的刀劍從聞淵身上穿過。
聞淵感覺到了疼痛,可越是痛,他就越是清楚知道:「一群死了十多年的人,如何還能傷我?」又說,「若是覺得這等小事便能換我恐慌,這傳說中的『登天路』,便也不過如此。」
話音落下,怨鬼們臉上神情愈發恨毒,看向聞淵的目光像是要將這青年生生拆筋剝骨。
憑什麼他就能活?憑什麼他能碰到那樣好的機緣、那麼強大的師父?未到百歲,卻已經金丹了,多當人妒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