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對他出手了。」
少年說得輕描淡寫。
「發現他果真是機關偶人的時候,我開始察覺古怪。如果沒有這一出,那玩意兒仿佛還想在我面前遮掩。拿『傳承』當理由,分明是不願意我去找你。再有,說真的,就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師父們難道不算『天外之天』嗎?……我開始覺得,興許除了羅真之外,果真是沒人能看出我那身份的。會不會從一開始,咱們兩個就弄錯了?」
如果那隻手針對的一直都是聞淵,那當他到了大殿、發覺自己找不到聞淵的時候,慕笙的反應一定是,自己的道侶被刻意地藏了起來。
他強迫自己鎮定,思緒瘋狂調動,不斷在心頭念:「慕笙,你可以,你一定可以!」
可以把道侶找出來,可以安安穩穩地救下他,可以與他一同經歷接下來的百年千年。
雖然有這麼多心思,可慕笙還是牙關顫抖。他不得不給自己吃了幾顆清心靜氣的丹藥,這才算是冷靜。
然後,他重新開始觀察大殿中的靈氣、法陣——沒有說具體花費了多長時間,總之,他終於找出了破綻。
一條慕笙從未見過的通道,被他打開。
與尋常溝通空間的通道有所不同,可他看不出具體是什麼地方不同。想到道侶就在另一邊,正在經受痛苦磨難,青年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一腳踏入當中。
然後,他來到烈焰城。和聞淵一樣,最初那會兒慕笙也有兩個視角。他來不及察覺古怪,便先掐算一番。
「結果是,」少年嘆道,「我找到了你,也找到了許多『血親』。」
聞淵的心臟終於沉了下去。
血親?慕笙哪裡來得豐陽郡的血親?那些和他不對付的庶子庶女、始終冷待他的父親,還有莫名被天道偏愛,給了他知曉後面一切、改變後面一切機會的慕宸嗎?
兩人並不知道慕家已經覆滅了,他們僅僅是很簡單地知道,那些人都在烈焰城呢。
「沒等我想出一個結果,」慕笙又說,「我就被一股力量推動,直接到了這個身體。
「然後,我就去找你了。因為掐算的時候你的距離一直在變,所以我又稍稍計算一番,終於還是找到你。」
沒了靈氣,但慕笙的腦子還在,對慕家的回憶也在。
他抄另一條小路,急匆匆地、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赴自己的道侶。在即將趕到的時候,慕笙看到了讓自己目眥欲裂的一幕。王夫人的攻擊已經近在咫尺了,聞淵卻好像是無動於衷。
他用自己最大的力氣撲了過去,把聞淵撞入水中。兩人再度貼近的一瞬間,哪怕明知眼下情形危險,慕笙心頭還是生出一股奇異的慶幸來。
至少他找到他了。
「也就是說,」聽完道侶說的一切,聞淵嗓音已經沉下,「咱們現在並不是在幻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