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聞淵睜開眼睛,他就會看到:自己身前身後,那些本來頂著烈焰城面孔的修士,竟然一個個都變成了陌生面孔。
不,他們並不是真正陌生。在他最初進入秘境中央大殿的那三天,每一個修士的進入、與其他人的談話,都落入聞淵眼中、耳中。
他們是其他參加考驗、一輪一輪廝殺至今的人!
到現在,卻都成了聞人家主準備的「後手」。
但凡修士,手上多少都沾染過人命,聞淵也不例外。
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則。除非旁人先要動手、害他性命,否則的話,聞淵還是更希望與人為善。
自己經歷過苦楚,便更不希望其他人被莫名的「強者」折磨。
可現在,聞人家主把眼下的無辜修士們化作聞淵仇人的樣子。如果他果真接受攛掇、一時沒能自控,等他再回神的時候,身邊已經會是一地屍首了。
聞淵捫心自問:真看到這種場面,我會不會不用假裝,而是直接入魔?
答案顯而易見。
聞人家主何等歹毒。
而現在,那個歹毒之人,正懷抱著迫不及待地喜悅前來接收成果,出現在聞淵的識海當中。
「……正常情況下,」慕笙的聲音再度在他耳邊徘徊起來,「憑藉咱們兩個,自然沒辦法對一個分神期的老妖怪下手。當然,他也沒辦法拿咱們怎麼樣就是了。
「所以聞淵,咱們現在其實有兩個選擇。要麼直接不管不顧地打出去,然後和一般修士一樣,喊『師父,快來救我』——大師父、二師父肯定有辦法的。」
他把話說得十分俏皮,講話期間還朝聞淵眨眼睛。聞淵看在眼裡,心頭的鬱氣一點點消散了,同樣笑一笑,說:「另一個呢?」
慕笙就知道,聞淵到底做出了更加危險的選擇。
但這也是他了解的那個聞淵會做的。
青年眼神明亮,唇角笑意更濃,說:「另一個,就是讓他不得不與你在同一個能力範圍內打鬥。」
聞淵直接問:「如何做?」
慕笙說:「對你來說很危險,不過……」莫名地,他又想到了出門之前,二師父落在自己和聞淵身上深深的目光,還有對方平靜地笑一笑,說要他們帶回去一些什麼。
聞淵或許還只知道師父們有大神通,慕笙卻在一年年歲月里對所謂「大神通」有所猜測。
他有時候會覺得,並不是因為兩位師父恰好經過山谷,自己和聞淵又在哪個時候深受慕家所害,師父們看不過眼,於是出手。
當然了,師父們的好心也是真的。不過,會不會有一種可能——他們原本就知道那天山谷中會發生什麼,於是在恰到好處的時間趕去了?
「我覺得,咱們兩個肯定能順利回去的。」青年喃喃說,而後正色,「聞淵,你要在識海中困住他!
「他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神識強度遠遠比你要高,這點不錯。但是,聞淵,這是你的身體!你可以掌控!
「再說,還有我。咱們神識聯繫、識海相通。如果當真出了意外,我就是你的後手。聞淵,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只要你能在這場爭鬥中得勝,」青年眼神更亮,看著自己的道侶,像是看著一個英雄,「你恐怕能直接突破到元嬰——化神,嗯,直接分神也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