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先生、黃女士聽著青年話音中的冷淡,什麼都說不出口。
一直到應聽頌走到門廊處了,才聽到身後傳來的隱約嘆氣聲。再之後,是追上自己的腳步。
應聽頌沒有回頭,但他能分辨出易璋的聲音,他在給自己說:「聽頌,小珩……就交給你了。」
應聽頌心想,不,他本來就是我的。
身體則終於轉過去,對面色憔悴的易璋說:「我會儘量讓小珩不那麼難過。璋哥,你也好好調整一下吧。今天看,你和叔叔阿姨的情況都不是很好。」
易璋苦笑,喃喃說:「出了這種事,誰還能好?」
應聽頌微微停頓,又開口:「我知道你們已經確定了,但就在幾天之前,你們還在說,小珩和他爺爺長得一模一樣。」
易璋輕聲道:「是啊。」所以,誰會想到呢?不過短短几日,家裡會有這樣天翻地覆的動盪。
應聽頌:「璋哥,我的意思是,有沒有可能還是弄錯了?」
易璋猶豫一下,「檢測報告已經寫得很清楚了,我們是很不願意相信,但證據擺在面前……爺爺已經去世很多年了,也沒辦法再讓他和小珩做一份檢測。再說,就算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麼關係,也不能改變時霖就是爸媽孩子的事實。」
應聽頌聽著他最後的「事實」兩個字,緩緩吐出一口氣:「我知道了。」
他從易家離開。最先走得很慢,到後面,步子卻越來越快。
一路開車回家,要不是正值晚高峰,車子無論如何都開不開,應聽頌懷疑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會直接超速。
終於進到屋門,他卻沒有停下動作,而是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兒,把所有平日鍛鍊的器材都找出來。一直把自己操練到汗水淋漓、渾身都沒有力氣,終於洗了個澡,以還算穩定的態度撥通給易珩的視頻。
易珩很早就在等待了,這會兒總算收到了男友的消息。近乎是應聽頌撥過去的一瞬間,他便接通,那張帶著擔憂的面容出現在屏幕里,叫:「聽頌。」
「我去你家了。」應聽頌言簡意賅,「是有一點問題,不過不是大問題,關於叔叔工作的事兒。我畢竟不是他們行業里的人,聽得也不是很明白。不過,叔叔阿姨還有璋哥都表現得挺樂觀,所以應該沒事。」
「工作?」易珩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就好。」
其實不能完全說「好」。既然父母大哥都有苦惱,說明情況確實嚴重。但是,與易珩之前猜測的最糟糕情況「奶奶身體又出了狀況」相比,這的確算是一個好消息。
應聽頌看著他在轉眼之間放鬆的樣子,心頭一片柔軟。有那麼剎那,險些吧「過幾天我去看你」說出口。
但他還是克制住了。真這麼講,易珩一定能反應過來不對。就算他再怎麼思念他,也不至於在兩人剛剛分別之後就迫不及待地追尋重逢。會讓應聽頌這麼急切的,一定是比之前那輕飄飄的兩句更大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