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經過了那條科技感十足的走廊,他們重新來到一扇門旁邊。兩人一起看一眼蘭渡,而蘭渡笑著朝他們點頭。
於是應聽頌和易珩又對視,兩人的手一起按在門把上,將它按下。
一縷細微的光從門縫當中溢了出來,正是易珩很熟悉的、屬於「家」的顏色。
就和他們只是出了屋門,就直接進入沈先生、蘭先生的「飛行道具」里一樣。現在,他們僅僅是離開「飛行道具」,就一腳踏入易家大門了。
這會兒易先生、黃女士,加上易璋又都在客廳里,沉寂蔓延在三人之間。
就在昨天晚上,他們和時霖不歡而散。
時霖很強硬地要求,要他們對外公開自己易家親的身份。易家人卻希望這一刻來得慢一點,至少等應聽頌給了他們明確消息、讓他們確定易珩已經從親近的人口中聽說一切之後。
否則的話,小珩豈不是又要在網絡上看到這一切了?他到時候該有多難過……
時霖不耐:「我才是你們的孩子啊!我只是想要一個『名正言順』,這有錯嗎?」
沒有錯。易先生、黃女士也知道,自己對這個孩子是有虧欠。他們並不吝於彌補時霖,只是依然想要追求一個「兩全其美」。
而這恰恰是時霖最難以忍受的部分。他放出話來,「我再給你們一天時間。要是一天之後,你們還沒有公開表明這件事,我就自己來『表明』了。」說到這兒,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太過尖銳、極有可能讓易家人不喜,青年又及時地轉了話鋒,淚水在眼眶裡積蓄、打轉,連話音都變得哽咽起來。
「我——我之前從來沒有從『父母』身上得到什麼。之前以為是我不好,後來才發現,其他人的父母不是那樣。」
這也不是假話,而是時霖看過委託人的記憶之後最真實的感受。
在充滿愛的家庭里長出來的孩子往往會自信、清楚知道要怎麼去愛其他人。委託人呢?很明顯,他並不明白真正的「愛」是什麼,所以才會在應聽頌敷衍的、像是在逗弄小貓小狗一樣的對待當中動心,又從來不與他提及自己的功勞,僅僅是在應聽頌看不到的角落裡默默努力。
然後,就像是父母一直在忽視他一樣,應聽頌也自然而然地把他忽視掉了。
時霖說著說著,就又在心頭為委託人難受了一把。感情充沛之下,連接下來的話都字字帶血:「知道我其實是被抱錯的之後,我以為自己終於要有普通人都會有的親情了!可現在,你們又要告訴我,其實我錯了嗎?我就是比不上易珩……」
易家人聽在耳中:「……」
再說當下。
「聽頌沒有接電話。」易璋低聲說。
易先生、黃女士聽著這話,一起嘆氣,兩人面容中都顯露出憔悴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