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軼聽著,問:「然後?」
他知道道侶肯定沒有說完。果然,蘭渡很快繼續道:「有時候咱們會遇到一些手段過激、用傷害無辜的方式來『達成委託人願望』的任務者,但他不是。
「他就是……」青年斟酌語言,「比較習慣性地以『委託人』為中心,不太接受『委託人』不被其他人喜歡。放在小世界裡,就是不接受自己不被其他人喜歡。很自我,但這也不算大問題。至於他用的那些手段,基本只是衝著原數奉還去的。」
沈軼再度挑眉:「原數奉還?」
蘭渡平靜道:「對。這個系統改了檢驗記錄,讓他覺得白景玉先生真的是易家的孩子。所以,他想替白景玉把『家』搶回來。」
沈軼:「……」
他大概知道蘭渡說的「複雜」是指什麼了。
在外走動這麼多年,兩人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宿主。有純粹壞、和系統同流合污的,也有堅持良善,連繫統也被影響得積極向上的。
前者,他們送去制裁。後者,他們不會干擾。
偶爾有些「錯位」的情況,比如某個行事惡劣的系統匹配到了良善宿主,沈軼和蘭渡自然出手幫助。反過來的狀況倒是不會發生,發現宿主不符合標準之後,經歷過良善宿主的系統會自動剝離。
而像是時霖這樣,純粹是……不聰明,讓系統耍得團團轉的,還真比較少見。當然,不是沒有,沈、蘭之前就曾碰到幾個。但那些人基本也只是圍繞任務目標被騙,難得有個像時霖這樣,自以為聰慧敏銳,實則所有行動都在系統的掌控當中。
做出的事是噁心,可真懲戒他,又有點找不出理由。
沈軼想了想,先把時霖放下,問:「這個系統已經穿梭了二十多個世界,總得有能量來源。如果任務者只在小世界停留一年,它怎麼保證自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賺取足夠的能量,來維持後續打開空間通道的能力?」
蘭渡神色凝重:「我正要說呢——先生,之前我只檢測了這個世界的能量波動,確保他沒有對天道軌跡產生太大影響,充其量只是一個曇花一現的明星。就連應先生、易先生那邊,雖然命運變動,但他們本身的氣運也都還在。
「那會兒我也覺得奇怪。如果它是個這麼安分守己的系統,又怎麼可能騙時霖去『報復』易先生?但現在,我明白了。
「這是一個『劇本』。」
沈軼:「劇本?」
「對。」蘭渡抬起手,示意沈軼觸碰自己手裡的光團。沈軼照做了,掌心落上去的瞬間,他的神識開始無限鋪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