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明白這個道理,易家人原本就複雜的心情更是變得難以言說。這會兒再看看坐在一邊的幼子、弟弟,更是有種不知道要如何補償他的感覺。
易珩倒是最自然坦蕩的一個,已經開始和應聽頌計劃:「沈先生、蘭先生解決完時霖的事兒,好像就直接走了。不過,咱們之前邀請了他們去聽演奏會,他們應該還是會到場。」
應聽頌點點頭,「對,到時候咱們就能當面道謝。」
「道謝。」易珩嘆氣,「這種事,光是幾場演奏會、幾句『道謝』,怎麼想都不夠。」
應聽頌跟著思索起來。想了片刻,他提議:「那我們……送些東西給兩位先生?」
雖說沈、蘭看起來就是什麼都不缺的樣子,可作為感謝的心意本就是另一回事。
考慮到他們的身份,應聽頌思路逐漸打開,覺得找些古樸貴重的文明特產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正好,易珩一家子都在「文化人」的圈子裡。雖然音樂不比書畫那樣能直接拿出手,可由他們找渠道,到底方便很多。
把這個想法說出來,易家人自然都贊同。他們細細商量起具體事宜,應聽頌和易珩一個從商的、一個常年待在國外的,慢慢就沒了插話的餘地。
這是應聽頌意料之中的事。他不在意,只笑著在一旁聽易家人的討論。聽著聽著,覺得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正扣在自己手上。
當然是易珩,也只能是易珩。
他朝應聽頌眨眼睛,看看父母兄長,又看看自己的男朋友。這副帶著一點狡黠的模樣,一下子讓應聽頌回想起了八年多前的夏天。自己和易珩高考完了、也說清楚了對彼此想的心意,於是不管在什麼場合都要忍不住親近。
又擔心被長輩看出端倪,親近的同時又有些小心翼翼。防備著其他人的視線,逐漸朝心上人去靠近……
「那就先這麼定了。」另一邊,三人姑且算是商量出初步結果,由黃女士來做總結,「我這就去聯繫王老。」
她說的「王老」,是在全國範圍內都負有盛名的一位國畫大師。易家人預備請他出手山,畫出雲城八景,作為贈送給來自另一個文明的客人的禮物。
別看黃女士這會兒講得輕鬆,可真要讓老爺子動筆,他們付出的可不光是一點兒半點兒人情。這一點,她,易先生,包括易璋都心知肚明。
但這非但沒讓他們猶豫,反倒給了三人一種舒心的感覺。小珩原諒了他們沒錯,他們卻還沒有完全原諒自己。
現在回想一番,分辨不出檢驗報告不算他們的錯,可在得知「抱錯真相」之後,他們瞞著易珩處理一切的決定卻絕對有問題。尤其是易璋,他簡直懊喪到極點,反覆說:「明明小珩之前一直和我說,我們是家人,他會和我一起承擔任何問題。可出了這麼大的事,又與他相關,我竟然瞞了下來。」
不管這份隱瞞是不是出自「善意「,它帶給易珩的傷害都切實存在。易璋現在只能慶幸,事情沒有往更壞的方向發展。
「小珩,」他問,「你這次能在國內待多久?」
易珩看著大哥的表情,知道對方還沒完全從情緒里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