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屏幕登時黑了下去。
任舒一愣,花了會兒時間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動作太大,觸碰到了電源,直接把電腦踹關機了。
他麵皮抽動,宣洩到一半兒的怒意硬生生地迎上了一盆冷水。渾身都在因憤慨發抖,有生以來頭一次體會到了渾身血氣都集中在腦袋上,迫切地催促他做點什麼……
「兒子。」有人在外面叫,「吃點水果。」
任母說著,推開了任舒房間的屋門。任舒猛地轉頭過去,臉上神色未消。站在門口的任母近乎是被他狠狠瞪了一眼,當即一愣,皺眉道:「你就那麼不想去公司?——就算不想去,那你和你爸去說啊,瞪我做什麼?」
任舒一口氣卡在喉嚨,勉強解釋:「媽,我不是對你,就是剛剛……」
「高高興興給你買了東西,一下午都拉著臉就算了,現在還這樣。」任母壓根不想聽任舒的解釋,繼續朝他數落,「有你這樣的嗎?人家秦總的兒子也就比你大一歲吧,不單單能幫家裡的忙,還已經自己在外面賺錢,上次人家媽媽還說呢,兒子平常忙得都沒時間陪他們——一邊說話,一邊就把手上的新珠寶露出來了。就等我們去問,問完之後再解釋,那是她兒子給她買的!
「任舒,你說我什麼時候能有這麼一天?」
聽著母親這連珠炮似的一串兒,任舒原本的怒意成了頭疼,說:「人家那麼好,你怎麼不去給人家當媽啊?」
任母眉毛徹底豎起來:「任舒!你再說一遍!?」
任舒:「一天到晚都是秦墨秦墨秦墨,」兩邊長輩打交道的次數多,他自然也和父母誇讚中的青年打過交道,「你們要是那麼喜歡他,當不了人家親爸媽,好歹能當乾爹乾媽吧?不對,也得看人家認不認你們……」
話都沒說完,他臉上忽地一痛。
任舒愣了,他面前的任母也愣了,看著自己的手出神。
要說這一巴掌有多重,那肯定不至於。任母當了很多年全職太太,早就沒有當初陪丈夫幾兄弟創業時的吃苦下力,手上力氣也不剩多少。可是,抽巴掌這事兒,原本也不講究多少傷害,只是讓被打的人覺得被侮辱。
至少任舒現在就是這個感覺。他一下子就冒出眼淚,想要奪門而出,可現在是暑假,他連宿舍都不方便回。再看看前方的母親……任母深吸了一口氣,說:「你好好反思一下,明天早點起來,好好跟你爸去公司。剛才的事兒,我不給你爸說,你也留意一點。」
說著,她抿抿嘴,其實也有些後悔。可孩子已經打了,後悔也沒用。到底是深吸一口氣,把手中果盤放下來,人便離開房間。
留下一個任舒在屋子裡,先是把果盤掃到地上,聽著瓷碟「嘩啦」碎裂的聲音。又覺得不夠解氣,再度一腳踢上旁邊的柜子。結果用的力氣太大,柜子沒怎麼著,人倒是「哎喲」一聲,齜牙咧嘴地單腳跳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