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舒父親眉毛壓低許多。心裡知道,律師講得應該沒錯,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把人家的信息公開成那樣,」他說,「自己也被公開,沒什麼好說的。」
律師點點頭,任舒父親又說:「要怎麼樣才能讓對方願意和解?」
「您知道對方的聯繫方式嗎?」律師問,「通過公安機關那邊,我們也能拿到。不過,能夠私下溝通的話,情況可能更有利一點。」
「私下,」任舒父親沉吟一下,記起自己前面和兄弟的對話,「老秦。」
如果他的兒子和對面男生真的是戀人關係,他說話或許會有用?
不過,一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兩人的戀情,而是不知道他對兒子是同性戀的事情怎麼看。
任舒父親怎麼想,都覺得真把電話打給對方,實在有些太冒險。只是再一轉念,任舒還在警局裡。再怎麼覺得兒子扶不上牆、總惹自己生氣,他難道又能真看對方去坐牢嗎?
算是把臉都扔在地上了。任舒父親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卻還是沒有先打電話,而是與自家兄弟商量:與秦家的生意,他們是有一些領域重疊,平日也有合作項目的。如果在那些項目上稍稍讓利——對方還是不點頭的話,讓利可以再多一些……為了把小舒撈出來,總得付出一些代價。
任瑤父親聽著,眼皮跳了跳,到底說:「你先試試吧。我聽老秦平時講話的意思,他和他兒子關係還不錯。」
「是。」任舒父親只當兄弟是在贊同自己,露出了聽到兒子被帶走消息以來的第一個笑容,「之前還提呢,他兒子給他買了什麼東西。襯得小舒越發不爭氣了,唉!」
可再不爭氣,又能怎麼樣呢?還能真的不管了?
斟酌一遍措辭,任舒父親撥出電話。
……
……
「……私下和解,任舒家那邊有賠償?」
青年站在酒店盥洗室里,手機貼在耳邊,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鏡子上。
作為黎大附近價格最高的酒店之一,這兒的客房服務做得挺不錯。鏡面乾淨通透,清清楚楚地照出他的身影,同樣映出他這會兒的表情。
帶一點嘲色,說:「您不知道這件事對李洵的影響有多大嗎?警方澄清出來之前,有多少人都在罵他,」一頓,「罵我。就算現在澄清出來了,那些人也沒想過積口德。」
對面聽著,又說了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