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獄警,沒有一個人會和他講話。休息時間的說笑聲永遠與他無關,就算是他慢慢覺得寂寞、想要放下架子與他們溝通的時候也不會有人理會。再努力釋放善意,得到的都是空白。
明明身邊都是人,任舒卻要被無邊無際的孤獨逼瘋。到後面,他最渴望的事情成了上課。
就算是會搭理他的獄警,平時也不會隨便和他聊天。上課的時候卻不同,他提出問題了,對方總需要回答。
說話、說話。
轉過目光,任舒做足了心理準備,終於與司機開口。
他問:「這段時間,家裡還好嗎?」
司機一愣,沒想到能聽到背後青年的聲音。
這對他來說不算是好消息。原本打算把人送到地方就儘快離開的,可現在……
心裡抱怨著,人還是出聲了,和任舒說:「還好。和之前一樣,就是忙。」
任舒抿了抿嘴巴,思索片刻,又說:「幸好我在過年之前出來了。」
司機想,這算是好事嗎?任先生和任太太愁得不行,這才讓我把你送到另一套房子裡。還千叮萬囑地說千萬別讓你過年的時候跑回家。到時候處處都是人,人人都知道你之前坐過牢的事,真說起來了讓他們怎麼接話。
依照司機的看法,哪怕是把任舒入獄的罪名換一換呢,任先生可能都沒那麼不想見這個兒子。誰不知道兩個做假帳進去了的會計,出來以後人家不也是好好過日子嗎。
問題還是出任舒做過的事上。說是要給姐姐報仇,其實連人都沒找對。用的還是在群里造謠這種方式,一連上了那麼多熱搜,他拉下臉去找人說情卻沒有一點用處……
丟人。現在,任舒父親想到兒子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兩個字。之前任舒在獄中,他花了好大精力才勉強不被那些風言風語影響。而現在,任舒又出現……怎麼偏偏是年前呢?
「爸媽肯定很想我。」
任舒說。
司機聽著,更想嘆氣了。
車上氣氛堪稱詭異,尤其是在進入市區之後。
最開始,任舒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暢想回到家裡以後的幸福生活。
雖然他的學籍已經沒了,以後走什麼路都未可知,但至少眼下能夠放鬆。
過了會兒,任舒卻開始察覺不對。
他是進監獄半年,不是半個世紀。街道上的裝飾是有變化,各種布局卻還和之前一樣。任舒非常確定,眼下並不是往家裡去的方向。
任舒微微心慌,叫:「伍叔?」
司機眼皮跳了一下,手上還是四平八穩地開車。
「小任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