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永遠是地鐵人最多的時候。何彥很是費了一番力氣,終於把自己卡在了車門和前面的人中間。
旁邊的女士運氣比他差一點,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豆漿、煎餅果子卡在車門外面,欲哭無淚地把手鬆開。
何彥:「……」
怪不容易的。
他輕輕打了個呵欠,轉過腦袋,維持著站在群人里的姿勢閉眼補覺。
這是他畢業入職一個月之後無師自通的技能。就算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精力最是用不完,無窮無盡的加班也很容易把人榨乾。尤其昨天十點半下班的時候,組長突然告訴他,方案當晚就要改完、第二天——也就是當下——一大早就要用了。何彥盯著對方看了足足半分鐘,終於應了一個「好」字。
組長乾巴巴地笑了笑,說:「你們年輕人,就是要吃苦的嘛!再過兩個月實習期就要結束了,我覺得你肯定能留下。」
何彥平靜地回答:「嗯,謝謝組長的栽培。」
因為這句話,他離開公司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後面打車回家、洗漱睡覺……不過四個小時之後,何彥又在鬧鈴的催動下睜開眼睛。
說來奇妙。聽到動靜的一瞬間,他的大腦竟然十分清醒,好像半點兒睡意都無。
不過也就是那一剎那。緊接著,倦意用上腦袋,光是下床的動作,都讓何彥足足做了半分鐘。思緒混混沌沌的,總有種自己還在夢裡的感覺。
其實地鐵人多也有好處。
當下,他想。
至少自己是絕對不用擔心摔倒了……唔,困啊,好好睡一覺吧。
在沙丁魚罐頭一樣的地鐵車廂里,各式各樣的短視頻配樂、電話聲,加上隱隱傳到耳邊的其他車廂的吵架聲中,何彥睡著了。
……
……
地鐵還在開。
腦袋垂下,再垂下。
一個激靈,何彥猛地抬頭,第一個念頭是:「我什麼時候有座位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閉眼睛的時候是站在地鐵門口!
喉結滾動了一下,更多思緒回籠,青年察覺到了更多不對。
「人呢?」他喃喃自語。地鐵飛馳的動靜響在耳邊,與此同時,車廂內卻是嚇人的安靜。擁擠的人群在他一個瞌睡的工夫消失了,不光是他這一節,就連前後挨著的兩節都看不到一個人影。
探頭看了片刻,何彥心裡湧出一個極為糟糕的聯想。
他聽到了自己胸膛肉塊「怦怦」跳動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這種時候,是應該害怕、恐懼——
「咕嘟。」
又咽了口唾沫,他頭皮發麻,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