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艱難的加載,手機終於跳出一個「找不到網絡」的提示。
何彥的喉嚨也開始發緊了。就在剛剛,他看到了信號欄旁邊的有一個細節。
八點二十三。
為什麼還是八點二十三?
「這手機是不是太舊了。」青年低聲說,「用了幾年了吧,時間竟然還能卡,哈哈。」
他在心裡默數:「一、二、三——五十九、六十——」
八點二十三。
沒有網絡,沒有人,時間仿佛停止了流動。
心跳的速度又開始加快了,何彥的視線微微偏移,卻是落在了自己拿手機時稍稍露出一點的掌心。
在他的注視當中,原本乾燥的掌心冒出一點隱隱約約的光亮,正是因為心情變化而一點點出現的冷汗。
牙齒咬著,脈搏鼓動著,被睏倦侵占的大腦開始轉動了,像是一台生鏽很久、缺乏潤滑的機器。「咔咔」作響,那麼艱難。
「得先弄清楚,」他乾脆把自己想到的事情說出來,「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嗎?……一般來說,地鐵運行的時間會是多久,它一直開下去會不會到了終點站?」
沒有網絡,無法直接查詢,但何彥可以根據自己的生活常識做出判斷。
一條線路的最長行駛時間應該是一到兩個小時。當然,這裡只談他經常搭乘的六號線。
扣掉他上車站點之前的行進時間,他最多需要在這個沒有人的環境裡待五十分鐘,就能得到答案。
「可能是中途出了什麼問題,其他人都被疏散了。我因為睡得太死,所以沒來得及被叫醒。」
給自己的現狀找了一個還算合理的解釋,心跳重新平復,就是有點悲傷。
堅持了足足四個月的全勤,怎麼偏偏在今天被打破了?——要是其他時候,倒是可以請地鐵公司幫忙開一個證明,證明自己並不是無緣無故遲到。可像是今天,九點一到甲方就要到公司去了,可憐自己明明修改完了策劃,卻要被認為是不負責任地無緣無故曠工……
只能希望組長能自己打開他的電腦看一看,找到他做完的東西,也不至於耽誤事兒。
心頭這麼盤算著,何彥無意識地抬頭。正好,一片明亮光色照入他的眼帘。
他怔忡片刻,忽然意識到那是一個站台。可惜自己回神的過程有一些長,正要再往前一步、仔細看看站台上的情況,眼前又成了隧道中的一片黑暗。
何彥扼腕,視線卻依然落在前面的玻璃上。
意外就是這個時候發生的。
聲音的傳遞速度比視線更快,所以他先聽到了一聲駭人的重響,隨後才看到了撲在玻璃門上的那個——那個——
何彥發現,自己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一個形容「它」的詞。
是人嗎?不,人不會有那麼長的獠牙,不會有蒼白得可怕的面容和身體,更何況他還隱隱約約見到了對方身後扇動的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