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喜悅,看著後方出現的狹窄樓梯,立刻轉身向鄭女士催促:「快,帶著孩子進去!」
鄭女士咬咬牙,終於還是沒有再回頭看一眼丈夫,就那麼直接踏入其中。
然而她進去了,何彥卻沒有。發覺身後沒有動靜,鄭女士倉皇回頭,就見何彥竟然繞去一邊,像是想要將洗手間裡的侯梓辰扛出來。
她「呀」了一聲,為何彥心焦。目光抬起來,望著那條長長的、給了自己無數噩夢的走道。
原本做好了很糟糕的準備,她以為自己只能看到丈夫的屍體了。偏偏現實永遠比想像更加殘忍,真正的答案是她什麼也看不到。眼裡沒有丈夫的面容、丈夫的鮮血,真正見到的只有越來越靠近的空姐空少們。他們手上甚至還帶著鮮血痕跡,也不知道是來自前面冒充侯梓辰那隻鬼的做戲,還是來自於老宋。
光是想到後面一種可能性,鄭女士的整顆心就都揪了起來。她忍耐著心痛,再怎麼流淚也沒有擾亂聲音的平穩,不斷告訴正扛著侯梓辰往這邊走的何彥:「他們距離你還有十幾米……七八米……哎喲!」
眼看何彥終於到了門邊,鄭女士把女兒放在台階上,自己下去接人。兩人雖然是頭一次配合,動作之間卻還真有幾分默契——應該還是來自於生死之間的爆發。
在鄭女士把侯梓辰拉住的瞬間,何彥轉過身體,將小門拉住、鎖緊!
他的肌肉因為前面的負重微微緊繃,連帶心臟也有些緊繃。近乎是在門被關上的瞬間, 「咚咚」的砸響聲落在上面。鄭女士趕緊捂住了女兒的耳朵,又將孩子的腦袋埋在自己懷裡,不敢讓她聽,不敢讓她看,只是她自己還是一直注視著門的方向,生怕下一瞬就有鬼破門而入。
何彥也是同樣的擔心。雖然不知道台階上面是什麼情況,但他能大致猜到,往上十有八九不會再有什麼能夠阻攔鬼空姐、鬼空少的密閉空間。自己一行現在正在面對的門,就是擋在他們和鬼怪之間的最後一道圍牆。光是為了這個,就絕對不能失去它!
目光轉動一下,何彥開始認真琢磨,要不要把侯梓辰的身體抵在門上。與其讓他昏迷不醒,不如讓他也跟著做一點貢獻……
正琢磨的時候,外面的動靜仿佛變輕了。
何彥留神去聽,不敢有半分掉以輕心。
「篤篤。」原本狂亂的砸響聲,這會兒竟然變成一種十分溫和的敲擊。再附帶上空姐重新變得甜美溫柔的嗓音,說:「先生,女士,請你們出來吧。休息室是機組成員才能進入的地方,你們不能在裡面停留。」
何彥不為所動。
心想:「我們這不是已經停留了?說是只有你們能進,但現在事實就是我們進來了,你們看起來也沒有什麼應對辦法。」
空姐大約也看出這點,於是更加溫柔地講話:「先生,女士,是不是前面的狀況嚇到你們了?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在這裡代表機組的全體成員向你們道歉。請你們儘快出來吧,我們還準備了一些賠償……」
何彥還是沒有動靜,更不發出聲音。他橫坐在狹窄的樓梯上,後背就是牆壁,腳則踩在對面的牆上。這么小的空間,身體當然談不上舒服。不過,與前面的奪命奔逃相比,這又算是不錯的環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