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價格」走人,絕不讓小聾子,更不讓他背後的那隻手找到自己。
沒了靈根修為,程屹其實也沒想好自己接下來要怎麼辦。唯獨確定的就是他決不能管小聾子的指使者要什麼打眼的東西,否則的話那就不是顧及以後,而是直接不要性命。
「啊啊!」曲濯又叫了聲。見程屹仿佛還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乾脆又拿手去推一邊的粥碗。
這下子,卻是他還沒來得及碰到,程屹就捉住了他的手腕。
曲濯一愣,程屹自己也有點兒發愣。
他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小聾子修為太低,和凡人沒什麼兩樣。不對,起碼比現在成了「凡人」的他強。
但他不會明知道東西燙手還去碰,小聾子卻連這點兒心思都不長。前面剛被難受得亂叫,這會兒就毫無記性,難道是真的想被燙傷?
就算是做戲——
程屹眉尖快速壓下一點,又恢復平常。
能有這副表現,要麼是太蠢,要麼是足夠聰明。
「啊啊。」
小聾子在他面前歪頭,下巴朝粥碗方向抬啊抬。
程屹看著,覺得自己一時半會兒還是不要多想。
他用袖子墊著,將碗端到自己身前。一口下去,滋味倒是十分不錯。肉已經煮爛了,成了細細的絮狀,和米粒與同樣細碎的菜葉混合在一起。落在口中的時候,分不清哪邊是哪邊,只知道整個口腔都被肉香充斥。
但也不是純粹肉與菜的味道。小聾子頗有巧思,也往裡面加了調料。不多,淺淺一點兒,足夠把食材的鮮氣勾出來,卻絕不喧賓奪主。
程屹最開始只是抱著填飽肚子、打發對方的心思去吃。自己已經成了這副樣子,也沒什麼必要疑心對方下毒下藥。等前面大口大口地吞咽完了,一點點品出碗裡東西的好處,他終於才覺得自己之前的吃法可惜。不過,這會兒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曲濯寫:「師兄,炊房鍋里還有許多粥。這一碗完了,我再給你舀。」
程屹看著,一怔,點頭。
曲濯就又笑。
……笑得還挺好看的。
程屹眼皮垂了下來,用碗遮擋住自己的面無表情。
開心成這樣,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開始信任他?他任務做得順利,過不了多長時候,就能跑到指使者面前領賞?
……
……
因要趕著深夜回住處,曲濯未在程屹這兒多留。
他的確給程屹打了第二碗粥,但在又一次端著碗過來後,他就再給程屹寫道:「師兄,我這就要走了。你若還想多吃,炊房中仍有剩餘的粥水。若是不想吃了,把東西放在這兒,等我明晚過來收拾就好。」
程屹看他動作。等曲濯放下筆,他又將其接過,還是寫:「多謝師弟一心為我這等廢人思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