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師兄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這份決意,一樣被曲濯寫了下來。
紙頁上透出新鮮的一行字跡,正是:「師兄放心,我一定將東西帶回。」
程屹看著,唇角撇下。果然,在沒有得到地址之前,對方連交易都不想和他做。
現在這樣……罷了,再往前推上幾天,他不是還覺得自己肯定走不過這一劫了嗎?能有現在的場面,已經遠遠超出預期了。
經歷過大起大落之後,程屹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他看著小聾子氣勢昂揚地離開院子,自己一時沒動,而是在屋中抓緊時間休息。
等到天色蒙蒙亮起,外面多了凡人叫賣的喧囂,程屹終於抓上自己這幾天來準備的各種事物離開。
——是的,早在昨天曲濯出現之前,他已經把一個小包裹放在床上。和遮掩自己面孔用的是同一個思路,他幾乎是大咧咧地將東西擺出來,只是在那同時又把被子的一角搭在上面。乍一眼看去,並不會覺得床上的場面有什麼特別,更不會有人有心以神識去探。
裡面裝著的,正是他剛剛用靈石換回來的銀票,加上乾糧、凡人用的傷藥……以靈石和銀子的兌換比例,得到這些倒是不難。只是再想買到任何和靈氣掛鉤的東西,對程屹來說都是天方夜譚。
他對這樣的行囊並不滿意,當下卻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悄悄推開院門,露出外面逐漸喧囂起來的街道。
趁著一撥人走來,程屹身形一閃,混在他們身後。
腦袋低著,面頰上抹了鍋底灰。
配上他依然瘦削的身形,還有佝僂著的腰背,完全是一副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樣子。
維持這副身形,程屹一路低調地出城。
一直到走到城外,他都提著心。
準確地說,在邁出城牆的時候,他比待在城鎮之內時還要緊張更多。
待在圍牆之中,就算同樣充滿危機,旁人行事多少還要有所顧忌。而現在,他完全是把自己暴露在無數惡意之下。只要對方有心,留意到了他的離去,等待他的,一定不是什麼好的結果。
程屹不再佝僂腰身,而是恢復狀態,以最快的速度往前。
事有輕重緩急。而對於他來說,當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離開!
……
……
師兄給的地點,在靠近拂雲峰的一片公共山林。
這讓曲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要是直接讓他去拂雲峰,他可不確定陣牌會不會有用。
不過,這麼考慮之後,曲濯又覺得師兄不會犯下這麼明顯的疏漏。
好歹在門派里待了那麼多年,如果有早做準備的習慣,他不可能只留了這麼一個藏東西的地點。像現在這樣,更像是顧及曲濯的情況,於是特地找了一個他能夠接觸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