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份蒼白,包括盧明師兄似乎要瘦削了一圈兒的臉頰,在此刻的曲濯看來,就是對方表情沉鬱、姿態嚴厲的最好證明。
盧明寫:「你做什麼去了?」
曲濯勉強提筆,在盧明遞過來的紙頁上寫:「我……」
盧明看著他,一副他不給出一個答案就決不罷休的樣子。
曲濯閉了閉眼睛,捏著筆的手指終於還是穩了下來。
他寫:「我想要再練一練笛子,又擔心師兄師姐們覺得我吵鬧,所以去了後山!」
盧明上下打量他。
曲濯又寫:「我也想讓長老看重。」這是實話,只是比盧明和其他弟子以為的要晚了許多個年頭,「如果有朝一日,能夠得長老一句誇讚……盧師兄,我知道現在我還吹得不好,對於其他樂修所擅之器更是毫無頭緒。怕是等到日後,你到了其他境界,這個院子裡換了許多師兄師姐,我還要停在原處。可是師兄,我是真的想要……」
盧明的表情一點點變得和緩。
就連蒼白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
「既然有這等志氣。」他寫,「從今天開始,便要勤勉練習。好了,洗漱之後,就先去吃早飯吧。」
曲濯把這番話看在眼裡,知道自己算是過關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用力地點點頭,再朝盧明笑了一下。
也是這時候,他留意到,盧明的臉色不太對勁。
怎麼回事?曲濯踟躕,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是不是應該多寫點什麼來關心。
看師兄自己的神態,再看看周圍其他人的樣子,好像都沒有覺得師兄有什麼異常……
其實是有的,只是都在曲濯背身打水的時候被他忽略掉了。
盧明也知道自己一晚沒睡,面容定然憔悴。但他得了至寶的事情這會兒不好往外說,實話自然不能講。好在還有一個曲濯,可以讓他告訴眾人,自己又是為其發愁了一整晚,連覺都睡不好。
最終最終,曲濯還是覺得不要多事。
他按照師兄的指點去吃早飯。拿著饅頭的時候,眼睛用力閉了閉,又睜開。
還是會困。
但今天一定得撐住,絕對不能讓旁人看出來。
……
……
在曲濯還在妙音峰上為難的時候,程屹已經到了城外五里之地。
之前一路奔跑,這會兒他已經累得不住喘氣。又兼日頭升了起來,火辣辣地掛在半空,照下來的時候,他又累又熱,再加上乾渴。縱然程屹意志力不錯,也還是有些堅持不住了。
他選擇停下來休息。
抱著自己的包裹,爬到一棵樹上小憩。
繁茂的樹蔭將人遮掩住,過路行人光是用肉眼的話絕對看不到他的藏身之地。
可惜的是,在這兒行走的人,怕是沒有幾人只用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