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青年被他看得臉頰微微泛紅,挪開目光。
程屹:「……」
他掩飾地扯過紙頁,寫:「你怎麼還留在山裡?」
第424章 師門不容(34)
情況莫名其妙成了曲濯對著程屹傾訴。
他本來真的沒打算這樣打擾恩公。可是,如今是恩公主動詢問。對方又親眼見了前面他被盧明打殺的場面,要說撞破無相宗的藏污納垢,那也是已經發生的事。想來想去,曲濯都不覺得自己得把其他事情也藏著掖著,好維護「宗門門面」。
——那種東西,原本就被撕扯下來、丟在地上了。
紙頁上,程屹寫下的短短一句話後,滿滿都是曲濯留下的內容。
他寫:「盧明說的多半是實話。他知道我聽不見,又不知道恩公在旁邊,那種時候所講所述一定是內心之言。所以旁人都知道他危險,卻又眼睜睜看我隨他出來……若是我留在外面不能歸去,他們沒有人會遺憾。」
他寫:「恩公,不知您是散修還是背靠宗門者。其他地方的人,是不是也如無相宗這般……」
他寫:「可我當真不回去了嗎?盧明入魔的樣子我是瞧見了,先前宗門裡的很多疑案恐怕都是他幹的。只是他一直隱藏太好,那些事現在還落在旁人頭上。若是一點兒關於他的消息都送不回去,從前的冤案恐怕也成了實在發生過的事。」
到這裡,一整張紙算是一點兒多餘的空隙都沒有了。曲濯終於停筆。
把紙頁湊到恩公面前,看對方眼珠轉動、細細讀著上頭的內容時,他下意識地再度屏住呼吸。
曲濯想,不,無論恩公是什麼身份,都不存在「其他地方的人也都和無相宗內諸弟子一樣冷漠」的答案。畢竟恩公在短短三天時間裡已經救了自己兩次。
而他們不過是陌生人。這樣的身份,恩公都願意為自己出手。
相比之下,宗門之中……
曲濯心情黯然。
這時候,程屹眼神動了動。
他的視線落在「冤案」兩個字上,覺得有點好笑。
無相宗的「冤案」還少嗎?自己身上不是還有一件。
而看曲濯,他自己峰頭的「冤案」讓他難過至此,想來雖然旁人不待見他——程屹到現在也沒想明白其中緣由,在他看,曲濯雖然聽不見,說不了話,但忽略從前種種,單看現在對方的表現,的確讓人挺舒服——但他還是對同門抱有和善態度。
然而,也是這麼一個人,在他從前傷重地時被人指使出現,一心想要套走赤霞芝下落。見了那張他胡亂寫出來的紙頁,便開心得像什麼似的。
兩種心緒的反差,讓程屹唇角都要勾起來了。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一樣東西。
不是要做出友愛同門的樣子嗎?好,由他來提醒一下曲濯,對方究竟做過什麼。
沒有接曲濯苦惱的話茬,他手往前伸,將正擺在上面的東西遞到曲濯眼前。
毛筆自發地動起來了。一點清風符的運用技巧,瓊天學堂當中大多數人都會。雖然不是人人都像程屹似的操作得這麼好,但用心去練,總能在旁人眼裡暫且擺出修士使用神識的樣子唬人。
程屹寫:「這是從那魔修的芥子袋裡找出的,莫非是你的東西?」
曲濯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