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轉了一圈兒,單子擬了長長一列。
這個時候,曲濯伸手,抓住了程屹垂落在身側的衣袖。
手上微微用力,卻是借著這個力道猛地起身,讓自己也踏上短舟。
境界擺在那裡,他其實還沒有御風飛行的經驗。
不過眼下,看著逐漸升高的短舟,曲濯還是暗暗咬牙,儘量不讓自己展露驚懼。
這也太丟人了。
他用盡一切努力,讓自己穩住身形。
手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揪著恩公,長久沒有鬆開的意思。
狂烈的風吹在身上,山林中的妖禽就在他們頭頂。
有好幾次,它們看到和自己共同前行的兩個修士,都發出了振奮的鳴響。
曲濯耳朵不好,眼睛卻沒問題。腦袋稍微抬起一點兒,就能看到妖禽落下來的利爪。
他的心臟都因此停滯了一刻,往後卻是迅速反應過來,自己捏著陣牌,將靈氣灌了進去。同時猛地往前,把半邊身體都貼在恩公身上。
是很唐突,但這麼一來,在陣牌的認定當中,他們就算是同一個人了,可以同時從妖禽的知覺當中消失。
果然,在他抱上去的瞬間,妖禽的身體從兩人側方滑了過去。
它轉頭來看,黝黑的眼睛當中滿滿都是警惕和茫然。曲濯側頭和它對視,它卻還茫然不知。
青年喉結滾動一下。是鬆一口氣,可緊接著,緊張感後知後覺地涌了上來。
雖然是有意為之,但也是在此刻,他忽地發現,自己和恩公的姿勢竟然這麼親密。
曲濯:「……」
程屹:「……」
……
……
程屹在思考。
從剛才開始,曲濯就再沒有呼吸聲了。
怕成這樣。
自己雖然之前對他多有誤解,但細細盤算一番,以他現在的身份,總不至於被曲濯認定成洪水猛獸吧?
可曲濯就是繃得完全緩不下來。自己也沒法出聲安慰他,讓他稍微放鬆一點。
程屹無奈,好在時間稍微推移一點,曲濯到底沒憋住,還是把那口氣喘了出來。
而這時候,他們已經超過妖獸、妖禽們很多,即便不繼續啟用陣牌也沒關係了。
抱著這樣的心思,曲濯慢慢把自己從程屹背上挪起來。
悄悄往恩公身上看一眼。白色的袍子,有一點褶皺都很顯眼。可曲濯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把那隻替他整理一番的手拿起來。
還是不想太過打擾恩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