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鮮血從妖物屍身上灑落,整片天地都仿若被染上猩紅顏色。
呼吸的時候,鼻翼間都是腥氣。他思緒又混沌,很多時候,差點以為流血的人是自己……
哪裡像是現在。
細細嗅嗅,這山風當中,仿佛還混著一點肉香氣!
曲濯抿抿嘴巴。
謹慎、低調地咽了口唾沫。
腦袋轉來轉去地張望,想要在人群當中找到自己熟悉的人——啊,恩公!
青年的眼神一下子亮了。同時,正在和師弟師妹們講話的程屹似有所感,一樣回頭,正撞上曲濯的目光。
清楚看到了青年臉上笑容綻放的過程。
程屹微頓。一瞬間,心情忽然變得很柔和。
他朝曲濯揮了揮手,青年立刻朝他跑了過來。
而在他過來之前,程屹已經拿出紙筆,準備寫字給曲濯報平安。
然而,筆剛剛落在紙上,他的手臂就被曲濯抓住了。
「啊啊……」曲濯叫了聲,目光上上下下在程屹身上掃過。
程屹一頓,乾脆也放下筆,任由他來看。
從頭到腳,從前到後的看了一遍,曲濯安心了,眼睛都彎起來。
這副神色落入程屹眼裡,不知不覺,他的唇角一樣勾起。
曲濯這時候才留意到他身側的紙筆,想明白恩公前面是想做什麼,登時有些不好意思。
他站直身體,手背在身後,一臉「我不打擾你了,你來寫吧」。
程屹失笑,伸手在曲濯腦袋上揉了一把。
動作完,他愣了,曲濯也愣了。
程屹自知失態,儘量不動聲色地把手放下。
卻沒法真正不動聲色——整個過程里,曲濯都側著腦袋盯著他的手。眼睛一眨也不眨,像是要把他手的樣子刻在心頭。
程屹掌心都被他看得發燙了,喉嚨略微收縮。
兩人面對面靜默,氣氛愈發奇怪。還是旁邊忽又有人過來,叫程屹:「師兄!說是吃食備好了,叫咱們一起去吃呢。」
說罷,還用好奇的目光看了曲濯一眼。
昨天早晨雖然已經見過人,可那會兒要做的事情還多,曲濯情況又太多。那麼多趕來助陣的瓊天弟子,沒一個能說自己看清了曲濯的面孔。直到現在,一天一夜過去,他們才算見到了曲濯真容。
是個挺俊秀的青年。歲數比他們當中大多數都要小,性格仿佛靦腆——瞧吧,自己不過是多看了他片刻,人的臉明顯紅更多了。
這時候,程屹:「好,你先過去,我們這就去。」
瓊天弟子眨眨眼,收回目光。
他沒多說什麼,笑著點了下頭便離開了。腦袋轉過去,心頭才開始犯嘀咕:「也不知道師兄為什麼要在人家面前隱藏身份。」
不過,師兄那麼做,定有他的道理。
而在他身後,程屹轉向看著自己、臉上有些侷促茫然的曲濯,終於還是開始寫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