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濯笑了,用力點頭。
兩人算是說定了,接下來就是等待年節。
再走到街上時,曲濯有了更多嶄新發現。
成衣店裡的生意明顯比往日要好,裁縫鋪里的人更是絡繹不絕。
紅紙賣到脫銷。許多買了的人過兩日還要再上門來,問掌柜的收不收剪好的窗花。
另有那直接買了厚厚一疊的。沒過兩日,直接在街頭支起一個小攤。攤子兩側都掛滿了長長的紅紙,有的還撒了金粉,實在漂亮極了。上頭都寫了字,曲濯駐足去看,在心裡讀出:「春到堂前……福喜盈門。」
正念著呢,手被師兄拉住了。曲濯側頭去看,見師兄問自己:「這是『春聯』,要寫對明年祝願的。怎麼樣,咱們要不要也寫上一副,正貼在宿舍門上?」
對於修士仙人來說,「年」是眨眼即過的時間單位。可同樣的日子落在凡人身上,分量完全不同。
曲濯自是又一次點頭。程屹笑了笑,抬手去撫摸他的面頰。
曲濯腦袋歪了一點兒,讓自己臉頰更加貼合師兄掌心。
大庭廣眾之下,縱然是道侶也不好肆無忌憚地親密。不過,如眼下這樣,稍微碰一碰彼此、滿足一下心頭的親近願望,還是可行的。
沒一會兒,程屹放下手。兩人拉著彼此,一起到了寫春聯的攤子前。卻不是要買,而是細細端詳紅紙上都寫了什麼內容,來給他們二人做參考。
也是巧了,支攤子的正是學堂當中的弟子,還和曲濯上了同一個班的基礎課程。雙方認出彼此,打了招呼。聽說程、曲兩個要自己動手,他還積極地給他們推薦:「……紙總是要買的。與其去店裡買,不如直接看看我這兒裁剪好的。再有,上頭這金光閃閃的東西也是我這兩天抽了工夫加上去,是金堂草的汁水。師兄,你們看,是不是顯得寫出來的春聯更華貴了?」
程屹原本就打算支持一下人家的生意。自己和道侶站在攤子前頭,多少遮擋了其他客人看來的目光。如今聽攤主這麼說了,更是欣然:「這法子好。你那裡還有沒有金堂草,我們一併買了。」
「好嘞!」那弟子原先還有點兒發愁呢。這草是掛了一個「靈草」的名頭,卻沒什麼大用處。顏色是漂亮吧,偏偏自己買得多了,用也用不完啊。
如今程屹一句話,正好幫他解決煩惱。
兩邊做了交易,彼此都是心滿意足。再回宿舍的一路,程屹清楚地感覺到身側的道侶在一跳一跳地走。
很不莊重、不是修士該有的樣子。
但程屹很喜歡,心想,這正是我道侶會有的樣子。
……
……
掛在宿舍門口的字,程屹、曲濯最終選擇了「一帆風順鳳凰來,萬事如意喜臨門」,橫批是「迎春接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