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的全然沉靜不同,曲濯臉上倒是有一些緊張。見程屹轉過頭了,他就和道侶做口型,說:「咱們是不是要跟上去?」
程屹頓了頓,回答:「先看看情況。」
簡單兩句話的工夫,那邊的夫子已經將靈船拋起。
在眾人的視線當中,原本巴掌大的小船一點點變大,直到徹底成了一個龐然大物。山巒一樣漂浮在學堂上空,影子巍峨地就壓了下來,本體卻完全無法落在地上。
這也無妨。在場眾人哪個沒有升空的能力?就算是程屹這樣的「凡人」,也能在偶人的幫助之下踏上甲板。
不過數息工夫,眾人已經會和。也是這時候,為首的夫子,也是整個景州城學堂的最高主事人眉頭皺起,告訴諸人:「……眼下的靈船,是校長們賜予的法器。有它在,可以保方圓百里在分神期一擊之下安然無恙。」
眾人聽到這話,神色都有放鬆。就連程屹,也不由地又看了身下甲板一眼。
主事夫子繼續道:「若是大乘……我從前從未見過神鳥鳳凰,只不過在些許記載當中知曉了它們的威能。它們生來就是九階妖獸,後頭若是遇到機緣,甚至可以進到十階。只不過,剛剛孵化的時候,並不會有日後那麼強大的實力。得要歲數長上去了,實力才愈發高強。
「隨年紀一起增長的,還有它們的身形。
「與古籍所寫相比,咱們如今見到的鳳凰並不算很龐大,遠遠沒到能夠『遮天蔽日』的地步。這麼看來,它的能發揮出來的力量也有限。所以,諸位同僚、弟子們還是勿要憂心。」
說到這兒,主事夫子乾巴巴地朝在場眾人笑了一下。
這是安慰的意思。他身前,眾人度過了最初的僵硬,開始逐漸放鬆。
倒不是主事夫子的笑起到了什麼作用,只是船上的人都意識到,如果情況真的太過糟糕,鳳凰的攻擊就連他們所處的靈船都無法阻擋。那麼他們站在這裡,也不過是螳臂當車,毫無作用。
既然如此——
最初的慌亂過去了,眾人竟然逐漸冷靜。
程屹側頭看看曲濯,果然從師弟臉上看出了全然平和。
他去捏一捏曲濯的手,引來了師弟的注意力,然後用口型問他:「師弟,你怕不怕?」
曲濯一愣。親近道侶的本能,讓他這會兒很想要更加靠近師兄,肩膀挨著肩膀的程度遠遠不夠。不過,畢竟知道眼下是什麼場合,他僅僅是同樣捏了捏師兄的手,而後也做口型:「師兄,我感覺應該不會有事。」
程屹頷首,轉向天際的鳳凰。
周圍所有人的表情都顯得凝重,下方更是弟子已經急匆匆的拿出信符。
有夫子見到這一幕,想要阻止,但是最終還是只搖了搖頭。
為什麼要攔著?很多弟子做出第一個信符的時候,用的都是他們家人身上采的血珠——一滴血抹到空符上,後頭再想和對方說什麼話,只要啟動信符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