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渡聽了,再微微笑一下,開始細細解釋。
「前頭我們說,曲小友興許是特殊道體,或是生來受人封。如今來看,這後一樣猜想定然是錯的。前一樣呢,卻也不夠準確。
「曲小友的狀況是有特殊,不過並非先天而有,所以怕是不能被稱作『道體』。但是,後天生來的,到底是有益處的東西。」
程屹聽在耳中,低聲重複:「先天、後天……」
曲濯則說:「蘭校長,可我……從小便聽不見。」
蘭渡解釋:「這會兒說的『後天』,卻不一定是出生之後。你母親懷胎時碰到了什麼,改變了腹中胎兒的體質,也被歸於其中。」
曲濯屏住呼吸。
在聽到蘭校長的話音之前,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想起過自己的母親了。
並非無情,只是以曲濯的狀況來看,他不惦記對方,對曲玉與他而言都是好事。
如今,他卻順著蘭校長的話音思索:「懷胎……」嗓音低了下去,「我聽人說起過。當年母親曾與父親去過一個秘境,在其中遭逢險事。父親由此身故,母親也重傷、境界跌落,花了好長時間才養好一些。再之後,就是發現懷了我、將我生出來。」
曲玉對這個孩子有過期待嗎?曲濯不知道。在他年紀很小、走路都搖搖晃晃的時候,身邊還有師兄師姐帶著他一起玩鬧。從這個角度來說,他應該是得到過母親關懷的。但是,隨著青辰峰主「神魂受損」的判定出來,外人口中,母親便是那個道侶早亡、從始至終只與對方有過一個孩子的妙音峰長老了。
程屹在一旁問:「校長可知道,『碰到了什麼』,究竟是什麼?」
蘭渡回答:「那畢竟是多年之前的事,我們那會兒也不曾與曲小友的長輩接觸。你這麼問,我們怕是的確無法回答。」
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程屹聽了,並不失望。他想了想,再安慰地捏捏師弟手背,而後便說:「那校長,師弟如今這樣,便算是安穩了嗎?」
蘭渡頷首,「你是想說,他沒有遇到天劫,卻還是有了金丹修為?——這是尋常的,你們若是擔心,便想想那些妖禽、妖獸。自然,我不是說曲小友並非人修,但看妖獸妖禽長成時都不必經歷天劫,只有後頭再有新突破了,才會被天道找上,便知道這不是什麼罕見之事。」
程屹心頭快速計較:所以,曲濯「天生」就應該是金丹修為?只是出於某種緣故,他的境界被壓得與凡人一般,聽覺更是被封印住——照這麼看,青辰峰峰主說的「神魂受損」並不是全無道理,曲濯聽不見的狀況興許還真和他的神魂有關係。不過,那並不是損傷,而是通往新機緣的鑰匙。等到曲濯情緒波動到了極致,換句話說,神魂與識海一起震盪到了極致,裡頭被壓住的力量便會破土而出。
「日後。」蘭校長又補充,「只要以如今的境界為基礎,繼續安心修行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