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渡聽了這話,抿嘴笑了笑,「先生平日對那兩個小輩關注不多,心中卻也是在意的。」
沈軼笑了:「在意……算是吧?這個世界雖然沒有什麼逃竄的系統,可那老魔做的事,也與之相差不多了。」
他這會兒說的,卻不是南冥尊者扣程屹、對後頭四弟子的冤屈,而是如果沒有瓊天學堂出現,程屹會變成什麼樣子。
要沈軼來看,在蘭渡推演出的結果里,程屹說是入了魔,卻也算不得是多大的魔頭。有這種稱謂的人能做出什麼,看南冥昔日幹的事就知道了。
這卻不是讓人安心的答案。是,程屹會憐憫弱小,也會對其他被各自宗門委屈冤枉的人多有幫扶,為之出氣。但是,他的矛頭一直落在無相宗、落在以齊風眠與鄭遠途為首的「尊者」們身上。不是不信他嗎?那如果那些義正詞嚴地要「為宗門清掃敗類」的長老也遇到與他相仿的事情,眾人又會如何?
程屹有心挑撥,無相宗呢,原先也不是什麼安安生生的地方。怕是要不了多久,諸長老的關係便會岌岌可危。而以他們的身份、地位,雙方交惡之後,恐怕還要有一系列連鎖反應。
那些與長老們關係不錯的宗門、雲遊在外的散修……程屹不會讓他們的爭鬥傷及凡人,可修士們彼此鬥法,又哪裡是能輕易安生下來的?日子長了,各大宗門恐怕都要分崩離析。往下的小修士同樣無法安穩,每日都是膽戰心驚,唯恐自己也被牽連其中。
整個飛雲大陸,成了一鍋熱鍋上的油。稍稍有一點兒水珠迸到裡面,後頭的事,便再也無法控制了。
哪裡像是現在,一切平平靜靜、安安生生地結束。
感受到道侶轉動的心思,蘭渡插話:「恐怕沒有『結束』。」
沈軼不以為意:「那姓程的小修士還在記掛報復從前的宗門?——讓他去做。」以程屹現在的心性,他縱然「報復」,用的也是光明磊落的法子,「前頭那些,都算是得了證據,只是錯判人心,不是大事。可往後,他們知道程屹被冤枉,卻還是心安理得地『將錯就錯』。讓這樣的人執掌『第一宗門』,時間長了,縱然眼下的程屹放棄,後頭怕還是要有新的『程屹』。」
到那時候,他們兩個可不一定還在這片大陸上。倒不如趁著眼下時間,讓他們還算欣賞的小輩來做這件事。
蘭渡聽過,笑了笑:「也是。」
兩人說定,卻並沒有立刻出發,只是給程屹去了信。
還是由偶人轉達的,不同地區學堂之間看似關聯不大,內在卻有一整套彼此溝通的網絡。用上這個,沈、蘭告訴正在預備婚事的青年們,自己會在他們成婚當天抵達景州。
出發時間選在當天上午就行了。以他們的道行,又在一個規則廣闊、能量豐厚的大世界裡,還擔心趕不上嗎?
另一邊,程、曲接到消息,都先是訝然——是自己發出的邀請沒錯,可校長們竟然答應……
曲濯和程屹商量:「到時候,把咱們留下的火鸞肉也拿出來燒了吧?」
程屹也是這麼想的。「正該這樣。」
曲濯:「除了火鸞肉,咱們還有什麼好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