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笑笑鬧鬧,曲濯拉著程屹「加入」。程屹欣然,跟他一起玩兒了起來。
待到偶人渾身都被色彩浸透,程、曲看在眼中,一起想到了學堂這幾年中新開的畫道課程。
以瓊天弟子們的眼光來看,這門道法照舊是和符道、陣道有共同之處。將各種符文巧妙地勾勒在畫紙之上,又讓畫上圖案也成為法術的一部分。
讓鄭遠途百思不得其解的「程屹究竟如何發現靈船」,答案正藏在其中。
他以為自己到了山林里,極是隱蔽。可事實上,他是到了前段時間畫道夫子帶著弟子們體驗的「戶外課堂」,入眼的一切都是筆墨描繪。等到靈船進入其中,可不就是第一時間便讓學堂這邊發現端倪?
眼下他被氣走,留下程屹和曲濯。玩鬧過去,很快又成了程屹枕在榻上,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摟住師弟的姿態。
曲濯支著腦袋,側躺在他身邊。還是一邊細細欣賞師兄的容貌,一邊開口講話:「只是不知道,鄭長老下次過來會是什麼時候?」
程屹漫不經心,回答:「想來是無相宗又丟了大面子的時候。」
曲濯:「嗯……「拿原本放在師兄胸膛的另一隻手摸摸下巴,「也不知道這日還有多久。」
程屹的目光順著到了的下巴上,隨意地笑笑,「以他們的行事,怕是要不了多久。」
曲濯贊同:「也對。」一頓,又露出幾分猶豫,低聲叫:「師兄。」
程屹:「怎麼?」
曲濯的嗓音輕了很多,問他:「看鄭遠途那麼冥頑不靈,你……生氣麼?」
程屹一怔。
不曾想到會聽到這話。但此刻,他看曲濯,又意識到:師弟是在意鄭遠途態度不錯,可說到底,這還是在在意自己。
不想讓他不快,更不想讓他煩憂。
一點暖意從心頭爬起,他輕輕扣住曲濯脖頸,將人壓到自己身前,在師弟唇上印下一個柔和的吻,這才回答對方:「生氣……倒是不曾。該說是『好笑』。」
曲濯:「好笑?」
「對。」程屹眼睛彎彎,「看他們自取滅亡,是不是很好笑?」
曲濯端詳他。程屹也坦然,任由師弟看。
這麼過了片刻,曲濯似是滿意,這才重新趴在程屹胸膛上,說:「只是有點可惜。這次過來的唯有鄭長老,沒有齊宗主。否則的話,兩個人一同被那樣『畫畫』,豈不是更好?」
「不著急。」程屹摸了摸師弟的臉頰,「他在後頭呢。」
……
……
齊風眠到底發現了那縷盤繞在自己身側、總在他打坐調息時出現的灰霧。
初次看到這東西時,他愣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此刻所見。
這樣怔忡之中,灰霧的顏色以最快速度淡了下去,好像轉眼就要消失。
齊風眠眼神晃動了下,卻不曾給它這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