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離開桌子、來到僻靜無人的地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信符,去問母親祖母:「原來鄭尊者便是程屹麼?」說完,看信符的使用時間還沒結束,又補充了句:「我聽他們話音間的意思,曲尊者也曾是宗內弟子?祖母、母親,你們可有頭緒?」
流光閃動,沒用多長時候,曲徵、曲玉一同聽到了曲清的話。
兩人都有些怔忡。自從天音門與無相宗徹底離心,她們便算是與那邊斷了明面上的交情。至於曲清,到底是自家疼寵多年的孩子,又有「師門之令不可違」的前情在,兩人雖然傷心了一段時候,卻也並未對曲清生氣,只是畢竟減少了聯繫。
怒怨之下,曲玉甚至提過一句:「照這麼看,那學堂當真不錯。我聽說,就算有弟子從裡頭出來,也能繼續用在學堂中學過的法訣,只要不再教給旁人就行。」
曲徵攔住女兒:「慎言。」就算鄭遠途一時沒拿她們開刀,也不代表她們安然無恙。
曲玉抿抿嘴巴,斂眉應下。
再到當下,「程屹」兩個字又出現在耳邊。
母女相對,表情從一開始的怔然,到後頭,顯露凝重。
曲徵大腦快速轉動,想:「清兒不可能無緣無故知道此事,定然還是程屹透露了什麼!可為什麼是現在?往前那麼多年,他都只以『鄭尊者』的身份行事。難道——對,變故便是鄭長老了!」
曲玉在旁邊嘀咕,說些「『曲尊者』?哈,不過一個金丹,如何就被能稱『尊者』。我可憐的清兒,而今竟要看曲濯臉色」的話。曲徵聽到一些,卻全未留意。
無相宗,怕是又要變天了。
曲徵心思沉沉,與女兒講:「這段時候,定要約束峰中所有弟子,不要與外頭有任何衝突!」
曲玉應:「是。」
……
……
妙音峰母女能聽到的消息,其他峰主自然也能聽到。
鄭遠途同樣不是例外。信符流光飛來的時候,他正難得放下宗門事物、專注於自身修煉。大約是心情好的緣故,一個靈氣周天運轉完,他隱隱生出一種自己又要往前多進一小步的直覺。
這樣愉快情緒當中,聽在外打探消息的弟子說起:「師父,事情不妙!」
鄭遠途先是皺眉:什麼「不妙」?如此不吉利的話,必須少說!
他起了開口訓斥的心思,緊接著,又聽到了弟子接下來的話。
鄭遠途怔忡片刻,臉上表情一點點發生變化。
偏偏是現在!
他捏住拳頭,表情當中的沉穩持重險些支撐不住!
程屹——這一招,便是專門針對於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