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話的時候,手指輕微收縮。
其實是「有」。在發覺自己腳底下不是蟲子,而是一朵朵小花的時候,君瑀曾蹲下來細細查看。
還伸出手,在花莖上摸了摸。
也是這一摸,讓他確定自己見到的並不是常見的那幾種白花。它們的花莖基本都是光滑的,偶爾出現不同,也是上面覆蓋著短短的絨毛。而不是眼下這樣,他第一個感覺是粘粘的。第二反應,則是這些黏糊糊的液體當中,好像還混合著某種砂礫一樣的東西。
意識到這點,君瑀趕忙把手收回來。他端詳自己的指肚,發覺上面果真沾了那些粘液和砂礫,頓時懊惱:要是在學校的模擬實戰當中,自己做出這種行為,肯定要扣分!宇宙太大,奧秘太多,他怎麼能確定自己摸到的東西有沒有毒?要知道,早年進行新星球探索的時候,因為隨隨便便一個動作便倒下去的先輩不在少數!
想到自己學到過的那些案例,君瑀的心都繃緊了。好在一秒、兩秒過去,他始終沒有感覺到不適。
君瑀連忙擦掉指肚上的東西,回到救生艦中叫人。
「不過,」君瑀又補充,「我肯定是踩到了。」
這是晏靖川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皺了皺眉毛,說:「把這裡設置成隔離區,做完流程再進裡面。」
君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點頭答應。
他按照自己此前學到的步驟忙碌起來,晏靖川也沒閒著。考慮到他和君瑀同樣有所接觸,在青年噴灑藥劑的時候,他也往自己的適應服上噴了一些。
原本抱有頗不樂觀的估計。那些花密密麻麻地長在外面,要在下腳的時候不踩到它們可不是簡單的事。而若不想在這方面冒風險,最好的選擇,就是今天依然留在艦艙里。
不過,後頭的發展倒是比晏靖川想到的要好一些。
等到夜晚走向盡頭,天色一點點明亮,原先占據了兩人所有視野的白花迅速枯萎、倒下……沒到中午呢,就徹底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再看不出痕跡。
晏靖川有了新的判斷。或許並不是雨水促進白花長出,而是它們本身就是本星球特有生態當中的一環。既然自己和君瑀昨天白天能安安穩穩地活動,今天便不會相差太多。
當然了,保險起見,晚上他們最好還是不要觸碰它們。
「出來吧。」再艦艙門口占了片刻,男人終於邁開步子、走向外間。而後,他回過頭,去看依然處於艦艙深處的青年,「下一場雨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來,在那之前,起碼把兩邊救生艦聯通起來。」
君瑀點點頭,知道這樣一來,兩人的活動範圍會大大增加,食物和飲用水也能真正集中。操作本身也不難,救生艦設計的時候就帶有這方面的考量,他們只需要按照之前學到的內容去做。
但是——
抬起腳的時候,君瑀的頭腦微微暈眩。
手指帶出了細微的熱。倒是不痛不癢,偷偷去看,也沒見皮膚發紅、腫脹。
他將指頭扣入手心,一面安慰自己沒事,應該只是心理作用的影響。另一面,卻還是忍不住微微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