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离这不远的斋院里,都是女眷,不收留男客。”刘凝波说着,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方逸伟,便兀自小跑起来。
“刘凝波!”方逸伟喊住了她,“为什么再见面,对我有这么深的排斥的感觉?”
听到这话,刘凝波背脊僵硬住。
“是因为内心渴望,所以害怕,所以在面上表现出如此决绝吗?”方逸伟已经走到刘凝波跟前,他握住刘凝波的肩膀,大声地命令道:“看着我!看着我!”
刘凝波低垂的眼睑闪闪烁烁地抬起来,抬起来的刹那,方逸伟震住了,那漆黑的睫毛上分明挂着晶莹的泪滴,方逸伟倒抽了一口气,心口的那阵疼愈发清晰起来,他哑着声,但却铿锵有力地说道:“越渴望就越害怕,害怕失去,所以假装冷酷,假装不在意。离过一次婚,受过一次婚姻的伤害,就对男人、爱情、婚姻全都失去了信心和信仰了吗?那我呢?你眼前的我呢?不这样真真实实、清清楚楚、明明确确地站在你跟前吗?”
刘凝波的泪已经一颗一颗又一颗往下落去。晶莹的泪珠滑倒在白皙的肌肤上,拖出两道分明的水痕。
方逸伟一下就把她紧紧地拥抱在怀里,像那一夜一样狠狠地拥抱,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丝,这一瞬,他觉得自己强大到无限。
“听到我的心跳声了吗?听到我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了吗?千蒅,之前受到的伤全都忘记,从今往后有我,有我,有我……”
刘凝波的泪就这么断了线似的纷纷而落。她不相信,她无法相信,幸福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可是怎么可能?不可能,你在骗我,也在骗你自己,”刘凝波从方逸伟怀里抬起头来,她的面色已经苍白到极点,只有唇上还有一点点血色,“如果是因为那晚,你才跟我说这些话,我告诉你,我不是少女,我不需要你的负责,我不过是一棵残花……”
“败柳”二字被方逸伟有些恼怒的吻封在了口里。
“不管怎样,你离婚了,我们相遇了,你不觉得这是天意,是冥冥中早有注定?你和我是躲不掉的缘分,我知道你心底里有我,我们虽然萍水相逢,但到底有了肌肤之亲,这样的距离难道还比任何的其他人遥远吗?”
一言惊醒梦中人,刘凝波的心像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似的。她还恍惚着,方逸伟已经转身蹲下,不容拒绝地命令道:“我送你回斋院!”
刘凝波望着眼前男孩的背影,有些迟疑,但还是俯下身去。方逸伟一下就背起她。
“抱紧喽,不然摔倒可别怪我哟!”方逸伟故意颠了颠身子。
刘凝波终于笑起来,她把头战兢兢地靠到方逸伟的肩上,颤巍巍搂紧了他的脖子。
“方逸伟爱刘凝波!刘凝波也爱方逸伟!”方逸伟大踏步向前跑去,喊声在林荫深处回荡。
到了斋院门口,方逸伟放下刘凝波,伸了伸胳膊腿脚。
“看你瘦不拉几的,还挺沉。”
刘凝波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里含满笑意和羞涩。
“天晚了,你下山小心些。”刘凝波轻声细语。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方逸伟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