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連續在地上找尋了將近半個時辰,心中的疑惑才徹底解開,倏然抬頭看向一直跟在身後站立不語的蕭清朗道:“王爺可否讓魏大哥去一趟衙門,然後叫些人手來幫忙?”
天邊的日頭漸漸升起,金黃暖人的光芒籠罩在許楚身上,讓她面上的驚喜全然落入蕭清朗眼中。他只覺得那人的神情真明媚,縱然是站在廢墟之中,身後不知幾何命案,處境更不知如何兇殘可怖,竟都擋不住她查案的心思。
他緩緩上前,伸手將許楚拉起,果然見她站起來時候腿腳發麻憋紅了臉,才說道:“先活動一下,不然一會兒更難受。”說罷,蕭清朗才轉身對魏廣吩咐道,“去縣衙叫人,然後直接就近去地方兵營調人手過來幫忙。”
兩人相識,似是百般默契,果然他也猜到了到底哪裡不對勁。
這廂幾人剛查過南岸,就見村中一個年輕人跌跌撞撞,神色慌張的打後山衝撞出來。他眼睛瞪的極大,言語之間顛三倒四,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不過從他斷斷續續的話中,許楚還是聽到了“死人”二字。
她跟蕭清朗對視一眼,沒有停頓,抬腳跟著人群往後山而去。此時後山順著池塘往上的地方已經聚了不少人,等蕭清朗跟許楚到的時候,路幾乎都已經給堵死了。
也虧得他們碰上了柳大娘,才能一路跟著擠著到了最前面。
只見池塘往上靠近水溝的大石下面,一具不知侵泡了多久的屍體面朝下被壓在水底。那頭髮衣裳早已散開,猶如水草一般張牙舞爪的在水中飄搖。而屍體四周不少魚群來回遊動,看起來愜意又可怕......
等村長招呼著村裡的壯年把人撈上來時候,就聽到一片抽氣聲響起。實在是那屍體浸泡的太恐怖了,腫脹異常,慘白慘白的好似片刻後那層泡開的皮囊就要剝落掉下來似的。
“哎,這不是柳大貴嗎?昨兒個還聽他高高興興的說是柳大富去了雲州城,馬上就要發達了,怎麼今兒就淹死了?”
“噓,你可別說了,怕不是淹死的。你昨夜沒聽到村里鬧鬼嗎?我估計不是他被鬼索命了,就是他是冤死的不肯投胎在咱們村不走呢。”
“哎呦,你可別嚇唬我。”
“我嚇唬你幹嘛,水鬼最要找替死鬼了。”
在所有人冷不丁的後退時候,許楚卻率先上前蹲身查看起屍體來。
“死者,男,身長六尺七寸。”許楚的目光掃過死者身上,又解開死者衣物,反覆查看後繼續說道,“身上無明顯屍斑,無致命傷,無明顯傷痕。”
“眼瞼有出血點,口唇青紫,指甲紫紺,胸肌處有片狀出血,腹部腫脹......”
村里人見許楚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家,竟然好不知羞的就解了漢子的衣裳,又神情坦然的用手按壓死人身上,嘴裡還念念有詞,不由得都議論紛紛。還有膽大的提著嗓音衝著許楚咒罵或是調/戲幾句,可最後卻都噤聲在了蕭清朗那森寒的目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