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人眼看著堂上吵吵嚷嚷,不由再拍響驚堂木,然後大聲問道:“仵作,且說你的驗屍結果。”
被點名的仵作,便是早些時候提許楚在冰窖記錄的老仵作吳老漢。而今他剛剛驗看過死者趙秀兒的屍首,見大人喚他回話,趕緊上前兩步拱手道:“回大人,方才小人檢驗過死者屍首,發現死者身上並無明顯傷痕,頭頂腳心也未有兇器。而後小人在其肩胛處有被硬物砸傷的黑紫傷痕,按著皮下傷痕,可證明傷痕是近日才出現的。除此之外,再無旁的發現,由此可斷定,死者當時死於被器物砸傷,傷及內臟或是要害而亡。”
吳老漢的話音剛剛落下,那秦秀才就急忙道:“可是那日趙秀兒並未有何不妥,我也已經賠了銀子......”
“你既然考取了秀才功名,當得略同律法,大周律曾言說,傷者在幾日內暴斃,即可追究傷人者的責任。你是過失傷人,卻也逃不開律法處置。”言罷,崔大人言說道,“今日你既然認下那日旗杆傷人,又有人證物證而無從狡辯,那本官......”
他的話還未落下,秦秀才已經垂頭喪氣了。再看趙劉氏,神情中竟然有了一絲僥倖跟喜意。許楚微微眯眼,不做停留趕忙往上幾步尋到側位並不顯眼的師爺身邊小聲嘀咕幾句。
如今府衙中誰不知道許楚許姑娘是破獲五行惡鬼索命案的人?再加上靖安王的看重,誰會質疑她的言語?所以縱然那師爺有所不解,卻也趕忙開口打斷了崔大人的判決,說道:“大人且慢,小的覺得初檢就倉促定案,似有不妥。如今這文弱秀才看似認罪,但小的卻覺得他心中定然是不服的,不若復檢之後再定罪,既能讓他心服口服,也能彰顯大人公正行事。”
到底是衙門師爺,三言兩語既給崔大人戴了高帽,又說的冠冕堂皇。其實若是按著許楚的意思,直接質疑此番驗屍結果便是了,何須如此麻煩。
崔大人先是愣了一下,轉頭看到許楚在那師爺身後,心裡咯噔一下,莫不是屍檢有所遺漏疏忽?他不敢大意,心中衡量一刻,才大手一揮許了先行復檢。
因著是人命官司,加上秦秀才還未洗脫嫌疑,所以暫且收押了。而那趙劉氏,也被留在衙門暫後,只等稍後許楚的驗屍結果。
而許楚則在離開之前,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趙劉氏,卻見她面上的喜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有些不安的挪動身體。只見她雙手緊緊貼在跪在地上的大腿之上,手指豎著,雖然面上依舊是皺著眉頭一副傷感模樣,可卻沒有之前中氣十足的哭嚎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