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珠兒吧嗒一聲落下,直接砸在蕭清朗手背上,讓他的心也跟著緊起來。
自從與許楚同行探案以來,他從未見過如此她如此脆弱模樣,哪怕之前她中了祝由術陷入可怕的夢境之中,所表現出的也是堅毅跟不屈服。而之前何家村案子裡,見到孩童屍體時候的愧疚跟昏厥,更是讓他感慨許楚太過剛直。
可現在,第一次看到她柔軟脆弱的情緒,倒是讓他壓抑著沉寂的心境格外苦澀酸楚。
他半扶著她,只見那紅潤如殷的雙唇褪去血色,淚痕葳蕤蜿蜒落下,讓慘白的面孔越發頹唐。
“也許事情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般糟糕,黃大山曾說他拜託許仵作去查案,而後一直未歸。若是我們能儘早找到許仵作所發現的線索,或是可以趕在那些人得手之前找到他。”蕭清朗輕輕拍了拍許楚的胳膊,安撫道,“許仵作既然能逃過錦州城官衙的暗潮,必然是心生警惕的......”
許楚聞言閉上眼緩了緩情緒,良久才咬著唇開口道:“對,爹爹不是莽撞的人,他驗屍查案極將規矩,但凡有涉及權貴富家後宅辛密之事,就算給銀子也甚少插手,為的就是不招惹麻煩。所以,他若是察覺到危險,在查案跟自身之間必然會選擇自我保護為先。”
這不僅是爹爹常說的話,更是他們父女倆相依為命時候彼此立下的規矩。
案情縱然有冤屈,都要先保證自己不被牽連。一是他們身為賤籍,多少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們,且他們還無處伸冤。二則是倆人一人出事,餘下一個必將傷心欲絕,對於家人來說,活著才是重中之重。
既然想到這裡,許楚就壓下心中的惶恐跟悲痛,咬牙道:“王爺,我要先看過卷宗,而後重新驗屍......”
卷宗黃縣令早已備好,甚至連後堂都打理乾淨,就等蕭清朗跟許楚前來查案。
因著涉及爹爹,許楚不敢大意,略作應付幾句,就直接做到一側翻閱起卷宗來。
這起案子起因其實是一宗常見的夫妻矛盾,本縣縣城有一戶暴發戶於富貴於老爺。他原本是一家老鋪子的銀匠師傅,平日裡除了吃酒也沒什麼旁的喜好,日子過得倒是滋潤。
後來因為幾件銀飾被錦州城一位大老爺看中了,不僅得了賞,還直接尋了新東家。那新東家倒是大方,出手就在縣城開了一家銀器鋪子,還讓他當了掌柜的。
第七十五章 靜影沉璧(三)
要說人走了狗屎運,走到哪都能碰上好事兒,也就一兩年工夫吧,他這銀器鋪子就經營的有聲有色,時常會有客商來訂貨。加上裡面許多銀器首飾的花樣子,都新穎的很,所以本地也有許多富豪鄉紳家的女眷點了名的要他鋪子裡的東西。
如此經年,於富貴倒是真成了氣候,置房買田,添置丫鬟小廝可都不在話下。而家中除了落魄時候娶的一房窮秀才家的閨女,還納了好幾房美妾,那日子過得好不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