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遇上那些富貴後宅中暗鬥出了人命,仵作也會被喚去驗屍。或是得了好處,或是一驗成名繼而讓更多人私下找尋,都是一門極好的進項財路。
可要是今日被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落了臉面,那他的名聲怕是會一落千丈,而一些講究人家自然也就不願再尋他接私活了。
想到這裡,她不由皺眉,許多時候事情不可兩全。就如現在,她雖然同情老仵作年老卻還要為生計思慮奔波,可卻不能昧著良心認同他的驗屍結果,當然也包括自家爹爹那份白紙黑字的驗屍單。
“俯臥的屍體,除了屍斑分布之外,更重要的特徵便是,兩側眼結膜會呈瘀血狀。”許楚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老仵作,而後翻開死者眼皮,聲音不帶情緒道,“如今距死者死亡已有多日,雖然肉眼可見眼球由於腐敗而輕度外翻,角膜非常混濁沒辦法看清瞳孔。可眼結膜卻還可看到,其上卻並未有任何淤血。”
許楚不光讓老仵作瞧了個仔細,甚至還示意蕭清朗跟黃縣令上前以防日後被反咬。
蕭清朗還好一些,雖然撲面而來是淡淡屍臭。但相比於之前亂葬崗層層疊疊的腐敗屍體,還有蒸骨煮屍時候的驚駭,此時的他倒是覺得並算不上什麼。
而黃縣令跟扶著他的捕快可就慘了,倆人面色發青,腿腳發軟,哆哆嗦嗦的猶豫道:“那個本官就不過去瞧了吧,怪瘮人的。”
許楚看著他一副欲吐模樣,就連邊上魏廣都黑著臉不願看過來,當即也就不再強求,只看向蕭清朗道:“那就由公子做見證就好。”
一個縣令一個王爺,誰的話更有分量,許楚還是分得清楚的。
“諸多症狀之下,我大抵可以推測,死者是因心臟處的致命傷而亡,而她臨死之前曾與人爭吵甚至被打。所以,本該出現屍斑的臀部等處,因受傷造成毛細血管內的血液被壓到其他地方,繼而未在死後形成屍斑。”許楚瞟了一眼臉色凝重的老仵作,見他沒再冷言冷語的反駁,當即言語態度也柔和了許多,“至於證據,就需要用到釅醋、蔥白跟白梅餅等物......此是古法,比之單用釅醋更能清晰判斷出現青綠屍斑後身上的隱傷。”
尋常時候,若屍體還新鮮或是屍斑並未轉為青綠時候,屍體之上的痕跡並不會影響對傷痕的判斷。可一旦變為青綠,那浮現的傷痕多會被混淆。
此時只用釅醋滲透的房子去斷定傷痕,就會片面或是不全。
說到此處,許楚就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了。縱然大周之前並沒有許多著作。可在前世幾千年的文化沉澱中,留下許多在沒有緊密儀器跟技術條件的時代,各個朝代的仵作都憑經驗給後世法醫跟刑偵留下寶貴的財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