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兩息之間,就見章氏的腹部已暴露開來。刀鋒跟皮肉相觸後,在寂靜唯有火星噼啪的夜裡越顯瘮人。饒是陳仵作見慣了死人,也不自覺地頭皮發麻,心中忐忑個不停。
他側目瞟了一眼衣著奢華矜貴,氣質斐然的男子,卻見那男子只管一瞬不瞬的看著許楚動作,而未有半分害怕,心裡竟升起了點敬佩。
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可能做到這一步,卻並不輕賤仵作,當真也算是極少的人了。
此時許楚熟練的剖開章氏盆腔之處,鋒利的驗屍刀在泛黃緊縮的皮肉中翻動,遊刃有餘宛若入水蛟龍毫無阻礙。讓陳仵作看的目不暇接,卻又捨不得移開目光,那神情當真是恨不得將那雙巧手據為己有。
等到許楚將子宮解剖而出,檢驗之後果真發現端倪。
“子宮內膜損傷嚴重,造成子宮壁薄!”許楚嘆口氣,語氣複雜道,“簡而言之,章氏因有過大月份小產,造成了終身不孕!”
“大月份?”
“對,若是小月份流產,則不至於身上留下不可消除的妊娠紋。唯有月份稍大時候,才會造成妊娠紋。”
蕭清朗面色微沉,取了驗屍桌旁相關卷宗翻閱,他一目三行加之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不過瞬息就看完了卷宗記錄。其上並無相關記載,就算是提及她成親之前,也不過是寫了溫柔嫻淑,與人為善幾句誇讚的話。
若章氏真在成親之前有過身孕,且月份較大,估計外頭的風言風語跟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她了。且不說若真是那般,於富貴為何願意娶她,就說要是她真敗壞了風氣,怕卷宗上不可能一句話不提。
而現在上面卻乾乾淨淨的,並沒一句斥責。
那最大的可能便是,要麼孩子本就是於富貴的,倆人成親之前有了私情。要麼就是章氏將懷著身孕的事情隱瞞下來,甚至沒讓人看出端倪來。
蕭清朗跟許楚對視一眼,顯然明白了彼此的想法。而提出之後,陳仵作不由皺眉道:“那怎麼可能?懷有身孕是大事,並非只是藏個手帕那麼簡單的事兒。”
許楚見他是真有些不解,於是上前用手丈量死者身架,說道:“章氏身形較為豐滿,若穿著寬大羅裙,便可遮住肚子。只要她不自己張揚行事,估計沒人會輕易往那方面想。”
這樣一說,陳仵作倒是恍然了,細細想一下,好似真是如此。就好比他家兒媳婦,懷孕五個月了自個才知道是有了身子,而旁人更是沒察覺出啥來。後來還是她格外專門穿了顯露肚子的小號衣裳,外出時候扶著後腰,大傢伙兒才知道她是有喜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