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手上動作未停,可許楚又哪能真的那般沒心沒肺的享用美食?如今事關爹爹的安慰,好不容易得了些消息,卻又不知去向,讓她如何能安心?
更何況,章氏的案子也梗在眼前,不破此案他們就難以往下追查......
她素來獨身慣了,所以許多事許多話都沒有向人傾訴的習慣。就像現在這般,在蕭清朗眼前外露情緒,那都是難得的了。要讓她再火熱一些,那當真是難為的很。
蕭清朗見許楚越發心不在焉,自然清楚她的心思。他也不寬慰,也不催促,只挑揀著幾道適口的菜餚放到她碗中,見她毫不在意的吞下,才放下碗筷皺眉道:“雖說此事事關重大,可你也該明白,萬事不可能一蹴而就,太過急切只會擾亂心態。”頓了頓,他略帶疼惜道,“你只是個人,總不能將自己逼的太緊。萬事有我,難不成你的事,我能袖手旁觀?”
這些日子,許楚心事重重的模樣早已刻在了他心上,只是礙於內斂的情愫,許多話他不能宣之於口。可那並不代表,他的心裡真的就無動於衷。
實際上,他比誰都想仗著自己的權勢豪氣萬丈的對她保證一句,甚至想將她束縛在自己身邊,再不為那些兇案詭案勞心費神,更不必再與屍首為舞,日日讓常人退避三舍。
可他也明白,那些許是對一般人有用。可是對許楚這般性子的女子來說,無疑於折斷雙翅一般。也許她會因著自己靖安王的權勢享受,可最多的大概就會如同那些高傲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也不願被馴服的走獸一般,與自己形同陌路了吧。
夜色已深,月色正濃,房中燈火搖曳恍然如夢。
許楚端湯的手倏然被勺子濺出的湯汁燙的一松,而後就見那碗還用微火熱著的散著熱氣的湯順勢往她身上澆去。此時的她有些恍惚,面如白紙,自以為隱藏極好的模樣,卻早已落在蕭清朗眼中。
預想而來的疼痛並未出現,反倒是昏暗之中聽得男子悶聲輕哼一聲,而後若無其事的取了帕子擦了擦泛紅的手掌。連帶著那小半碗的湯汁,還有滾燙的溫度一同被收斂而去。
“王爺!”許楚心裡一驚,下意識的就伸手拽過了蕭清朗的手。此時她再不似平時那般冷漠,面容焦急帶著幾分心疼跟懊惱,“是否燙傷了?可要讓人尋了大夫前來?”
蕭清朗看著她又急又驚的模樣,心思微動,笑而安慰道:“無礙,湯汁只是微熱。”
確實如此,他甚至覺得剛剛的湯汁溫度,還不及許楚那雙並不算柔軟細膩的手掌傳來的溫度。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沒出息,見到她為自己著急為自己失了分寸,心中竟然會這般喜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