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此番回來是為了報復,為了你氣急攻心而死的丈夫報復於富貴跟章氏。”她頓了頓,語氣堅定不容置疑道,“我曾查過劉家興爹娘的去向,是去往了江浙一帶,而後你賣身為奴,隨著主家去了湖南。或者我該說,你正是為了那主家將去湖南才突然賣身的......”
“章秀才曾說,當年劉家興身上體無完膚,我想那並非普通的傷口吧,而是毒瘡......”而毒瘡類似梅毒形狀,也正是如此,章秀才當年寧可被人指責嫌貧愛富也要退婚。或許他剛開始的確是因著女兒與人暗結珠胎之事惱怒,可後來對劉家興的態度大抵是因著此病而徹底轉變。
否則的話,他們兩家知根知底好商好量的趕緊辦了倆人婚事,縱然受人詬病也不至於讓劉家家破人亡。章秀才雖然迂腐,卻並非為了名聲而喪心病狂之人,端看他在章氏出事之後的做法就能窺探出來。
“你也不用急著喊冤,晌午時候我見你時,你剛從莊子上看望兒子回來,衣裳尚且還是嶄新的,唯有袖口處蹭了許多灰燼。若是沒猜錯,在回於家之前,你曾去過錦銀坊且將柴火丟在熔爐一旁。”許楚並未在意旁人心中的疑雲,只冷盯著張媽說道,“錦銀坊之地,柴禾管制嚴格,我想那柴禾該是你用包袱之類的東西打莊子上帶回的吧!”
“大人這話冤枉死奴婢了,奴婢何曾那麼做過,又為何那麼做啊。”張媽愕然一瞬,連連搖頭否認。
“當然是因為那參雜在你送給章氏茶葉中的鬼參了。雖說我不知那東西的來歷,卻清楚憑你的身份想要得到那東西難如上天。唯有一種可能,就是你曾承諾過一個能得到它的人為他所用......”說起來,那幕後之人也當真狡猾,就算在於富貴身邊放棋子也如此巧妙。
放置一個與於富貴有仇怨之人,且還跟自己毫無牽連......
“我想章氏之所以稍有變化,是因為你跟她說,那茶葉是劉家興所送,我說的可對?”許楚淡淡看了她一眼,也不知該憐憫她還是該嘆息。說到底,她也好,於富貴也罷,甚至八年前乃至當下章氏的案子,大抵都是幕後之人的手筆。
而唯一讓那人沒有料到的是,那枚突兀的出現在章氏口中能以假亂真的銅板。
“奴婢不知你在說什麼,難不成大人是為給於老爺脫罪,生生想將罪名強加在奴婢頭上?”張媽渾身顫抖卻不知是因為不安還是因為仇恨。
她說的話,自然引得許多人的共鳴。大抵百姓中許多人都堅信官字兩張口,少不得懷疑黃縣令跟許楚是收了於富貴的好處,想要為他脫案。
大堂之外一片此起彼伏的議論聲,甚至早有看不中女子上堂的人也冷嘲熱諷起來。當然也有許多對許楚突然指證個粗使下人是兇手而覺得莫名其妙,一時之間嘈雜聲不絕於耳。
許楚吐了一口濁氣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宗宗的說。”
“八年前劉家興不過是受到重創假死,然而劉家老爹卻是因著一系列的打擊鬱鬱而終。當時你心懷怨恨,又擔心兒子生死,只能匆忙帶了兒子南下江浙一帶,為的就是那邊盛產的硃砂......也就是能醫治毒瘡的水銀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