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錢仵作幫著張生結果了張三。當時他本計劃著先將人弄死,而後在傷痕上塗抹了含有茜草的釅醋遮蓋傷痕,然後再將屍體投入井裡假作失足墜井。這也是為何,錢仵作當時會拿著笨重的工具箱前去。
奈何張三一見錢仵作就心生厭惡,想要破口大罵。擔心驚動四鄰的張生情急之下,直接捂了他的嘴,將人捏住張三的後頸骨。只是他力道到底沒使足了,雖然下手重卻不足以讓張三當場斃命。
錢四兒身為仵作,自然知道死後入水跟生前墜水屍體會有不同。於是就阻攔了一把,提議用衣帶活扣綁了他的手,然後偽造墜井溺水假象。因著活扣入水,人掙脫不開,可人一旦死亡,雙手無力後大多可以脫落下來,所以這法子在他們看在簡直毫無破綻。
只可惜就在他們動作時候,張三竟然醒了過來,第一反應就是猛然伸手抓住近在身邊的工具箱。接下來的事情,大抵就如同許楚所驗看推測的那般。
要不是蕭清朗跟許楚二人經過,然後打探了幾句,怕此時當真就會以意外論斷。畢竟,驗屍的仵作就是錢四兒,他自然能在第一時間將所有的痕跡抹去。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所謂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縱然錢四兒想的周全,卻也沒能如願。
幾個知道內情的官差想到此處,對許楚的態度也就有了些許變化。雖然依舊有懷疑,卻也不再輕視。
而相比之前對驗屍之事避之不及的黃大山而言,張有為官老爺倒是讓許楚刮目相看。此時,他讓幾名官差將停屍房的火把點著,又親自點了幾盞燭火取到近處,一時之間,陰冷黑暗的屋子瞬間就被照的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這就是劉甄氏的屍體了,只不過因為沒有頭,加上本官總覺得還有蹊蹺,所以一直沒讓劉家人認領回去。就連之前仵作驗屍後,本官也讓他原樣將屍身復原了,其上衣裳等物皆沒有動。”張有為是寒門學子,出身寒微。以前也曾滿腔抱負想要入京城為官以舒展才華,可要當京官談何容易。後來被外放到此地,比之同科並不如自己的進士,還有那些士族官宦人家的子弟,自己一個小小的縣官當真寒酸。所以他也曾一度想要混日子,覺得出人頭地之事了無希望。
然而後來為官的數十年間,隨著他越發體會到貧苦百姓的哀樂,還有仗勢欺人飛揚跋扈的富家子弟如何踐踏窮苦人家,他瞬間就想到當年爹娘含辛茹苦培養他的場景。有時候,人往往在被觸動心弦之後,才能真真的守住本心。就像他,在頓悟之後,常以公正廉明為戒律日日警醒自己。
所以比之旁的官員,張有為算是體恤民意,難得的好官。
許楚點點頭,見身後官差面有難色,略作思索就從工具箱中取了一包藥丸出來,這還是當初為蕭明珠特製的蘇合香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