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蠶絲玉,玉質通透,但其內絲微粗,猶如棉絮狀的纏繞。雖也真玉,可價值並不高。”蕭清朗低沉悅耳的聲音在許楚一側響起,見她若有所思的模樣,臉上表情愈發溫柔,就好似之前從骨子裡透出讓張有為腿腳發軟的威壓氣勢,只是錯覺一般。
“如此質地的蠶絲玉,在玉石店中估計也就五六兩銀子,算不上貴重。”
這話一出,倒是讓張有為驚詫了一下。之前他也曾聽說,劉家富甲一方,劉文貴又極為寵愛劉甄氏,恨不能金樽玉砌的嬌養著她,又怎會送她如此廉價的手鐲呢?
經過許楚的一番勘驗,屍體從兇器到體型,乃至最後的夾襖首飾,皆有疑點。而這些細小微弱的疑點串聯起來,可不就都指向了一個方向?此案另有玄機,絕非只是土匪劫財殺人那麼簡單。
許楚嘆口氣,將屍體重新整理好,做完這一切,她才鄭重道:“屍體能完好保持到今日,已經是難得了。若要進一步勘驗,需我解剖一番。此事還請大人早做定奪,否則再過一兩日,怕就算大人允許了我也無能為力。再耽擱幾日,要勘驗,就只能驗骨了......”
張有為嘆口氣,點點頭再次道謝。此時,他是真服了這位楚姑娘的本事,原本除了衙門裡的仵作,他還私下尋了幾個已經離開衙門的老仵作前來驗屍。可每一個所驗的結果,都毫無新意,大體都斷定屍體為劉甄氏的。至於再多的東西,卻並沒人驗出來。
而今,無論是兇器還是屍身本身的疑點被尋出,都已經算是超出他想像跟預料的突破了。
幾人離開停屍房時候,已經是丑時過半了。月色漸漸西斜,只有冷冽的寒風依舊呼嘯。
張有為帶了許楚跟蕭清朗幾人離開衙門後門,繞到客房所在的小跨院。幾人手裡的燈籠發出微弱的光芒,在夜裡飄忽著,突然就讓許楚想起了幾個曾與同事講過的小段子。
“須塢村有個姓薛的私塾先生,教著十幾個調皮叛逆的富家紈絝,那幾個紈絝向來不將上課當回事,惹得先生常常大發脾氣。可是有一日他到學堂時候發現,自己的十幾個學生竟然全都到齊了,而且還安安靜靜的等著他。他頓時熱淚盈眶啊,莫非是一干學生良心發現了?所以,那一日他講課也激情澎湃,可就在他教著眾人念書時候,聽到有人直呼其名的喊他。頓時,他心生不悅轉頭問道:‘誰如此不懂禮儀?’。一干學生目光齊刷刷的看向窗外,卻見同學堂的一位先生皺眉疑惑道:‘薛如先生,你怎麼來上課了?難道你不知道,昨夜你學生包了畫舫船隻尋歡作樂,結果畫舫著火,十幾個人全都被燒死了......’說完,那位先生就搖著頭離開了,只留下薛先生目瞪口呆,覺得陰氣陣陣後背發涼,好像那十幾個學生都慢慢圍了過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