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物是人非,也不知道這是造了什麼孽,好端端的家就成了這副樣子。大老爺一家,家破人亡。二老爺家,又成了這番場景。”她說著,就忍不住抹了抹眼淚,“不過也虧得我家夫人賢惠,時常來陪著老夫人跟老太爺。”
“說起來,二位貴人應該見過我家夫人了吧。以前我家夫人就是個鐘靈毓秀的人兒,跟老爺情投意合,很得老夫人跟老太爺的喜愛。而今老夫人雖然時常魔怔,可依舊最喜歡聽夫人來念話本子。”因為之前許楚曾說想要拜見探望一下老太爺,所以此時李婆婆一邊說著話,一邊把人往跨院裡帶。
許是這些話在心裡壓了太久,又或者是年紀大了所以回憶就多起來了,她見許楚聽得認真沒有任何不耐煩,不由得就越說越多起來。
“只是苦了夫人。”
話說道這裡時候,幾人也到了老太爺所在的房間中。這裡比老夫人所住的房間更加不堪,依舊是冷冷清清,邊上只有一個小廝伺候著,此時也正百無聊賴的打著瞌睡。
屋裡燒著火爐,裡面炭火明明滅滅的只有薄薄的一層,三面窗戶都緊緊的關著,使得滿屋子都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藥味跟霉味混雜的氣味。
而老太爺歪歪斜斜的躺在床榻上,縱然捂著厚厚的棉被,卻也難掩瘦骨嶙峋的滄桑。
許楚心裡暗暗驚詫,再怎麼說,好歹也是通判大人的父親,怎會如此形銷骨立?就算中風了,甚至受驚過度了,也不至於落到如此模樣吧。
她目光掃過八仙桌上的還未收斂的碗筷跟盛著湯藥的瓷碗,心道看來宋家隱藏著的,可不只是楊姨娘那一樁詭事。
因為老太爺是男身,所以這一次蕭清朗上前神色坦然的拱手拜見。
“晚輩周雲朗,見過老太爺。”
宋老太爺歪斜著嘴,目光渾濁的咿咿呀呀了半天,卻不知到底說了什麼。一股口水自嘴角淌下,使得他窘迫萬分,模樣愈發焦躁跟痛苦。
想他也是書香門第出身,曾經多傲然的人,此時心裡就多悲愴。
許楚見老太爺的模樣變化,再看他眼角滾下的清淚,心裡漸漸升起一種猜想。
顯然,蕭清朗也發現了這一細節,很顯然老太爺雖然口不能言,身體狀況極差,可他神智實際上卻並未受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