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心緒漸漸平靜下來的她卻沒發現,蕭清朗眼底的深意。大馬車有什麼好,左右今日無需帶著公文卷宗出門,自然是如何能跟小楚親近,就如何來了。
鼎沸之聲不絕於耳,嬉笑謾罵聲也隔三差五的傳入耳中,隨著人群往來漸多,馬車也終於停了下來。
此處在城西,是錦州城最為魚龍混雜之處。而他們要去的,就是眼前看似陰暗潮濕,還散發著霉味的帽兒胡同。
“沒想到一個在外有著十賭九贏之稱的老千,卻常年蝸居在這般髒亂的環境裡。”倒不是許楚貶低誰,實在在眼前的胡同太過破落,甚至比她在村中靠山的茅草屋也好不上多少。
至少,自己家中雖然落魄,可還算亮堂乾淨。
蕭清朗見她神情凝重,感慨萬千,不由搖搖頭,而後說道:“走吧,去看看。”
張三的家就在胡同最裡面,狹窄陳舊,門也吱吱呀呀很是破敗。要不是裡面有些聲響,只怕許楚都要懷疑此處無人居住呢。
胡同口正好有幾個頭髮花白的婆子,瞧樣子是在曬著太陽做些粗糙的夥計,有的是搓麻繩,又的則是眯著眼一邊跟旁人說著閒話,一邊納鞋底子。
她們年紀都大了,去外面做工沒人肯收。在家裡,又做不了什麼重活兒,尋常時候只能勉強的縫縫補補,給家裡做做飯就是了。白天得了空閒,就三五成群的湊到一塊打發時間。
在往街上看,多是些提著單子走街串巷的賣貨郎,或者是一些雜耍賣藝的,倒是沒有多少胭脂水粉的攤子。畢竟,住在城西的人家,多是在外做工的人,恨不能一文錢掰成八瓣花,又怎會奢侈的買些首飾胭脂?
蕭明珠早早就下了馬,接著買麻繩的話,與那群婆子說起話來。她本就是個活絡的性子,此時又將人往天上夸,左一句奶奶,又一聲大娘的,倒是讓一眾打發時間的人臉都笑皺了。
許楚跟蕭清朗停了一下腳步,隨後蕭清朗吩咐魏廣留下護著明珠,以免讓暗地裡躲著見不得光的老鼠打了主意。
張三家裡院子極小,看牆頭都有些破敗了,甚至還有些雜草。唯一像樣的,也就是正房邊上的一個屋子,其餘的灶房之類也就是草草的用茅草支起的棚子。
雖然還未見院子,可裡面的情況已經一目了然了。院子裡有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婦人,身上滿是補丁,而頭上則包著一塊洗的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頭巾。
她這會兒正在洗衣服,弄的院子大半都浸濕了,越發顯得泥濘髒亂。
“請問,此處是否是張仇家?”許楚心裡稍作猶豫,開口時就放緩了聲音詢問。至於為何不說張三,自然是她發現,院子裡晾曬的衣服,沒有一個是屬於張三的。
看得出來,張三果真對家中妻兒沒有幾分感情。聯想到侍衛所查到的消息,想來他應該常常宿在相好的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