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錢有兩的事兒,雖然已經過了些日子,可到底是渡口幾十年都沒發生過的兇案。那兇手還是日日跟他們爭搶生意的人,所以此事的影響又怎可能輕而易舉的被消磨掉?
許楚聞言腳步微微遲鈍一瞬,她循聲看去,打量了幾人一番。見幾人又開始吹起牛來,當即不動聲色的收回了目光。
“這裡就是錢有兩家了。”蕭清朗小聲提醒道。
許楚點點頭,上前敲門。片刻後,裡面有了動靜,只見一個渾身縞素的婦人紅腫著眼皮開了門。
她瞧見門前幾人,當即一驚,面容緊張的問道:“你們找誰?”
許楚柔聲說道:“我們是宋大人派來的,想要再問幾句話,不知大嬸可否行個方便?”
那婦人顯然生了排斥,她目光帶著恨意,咬牙切齒道:“什麼大人不大人的,我可不認識。瞧著你也是個眉清目秀的女子,卻沒想到是宋家那些畜生的說客,趕緊給我滾,莫要擾了我們孤兒寡母的安生。”
說完,她已經隨手從門口抽出一把有些殘破的掃帚,帶著憤恨跟厭惡,衝著許楚抽打過去。
蕭清朗腳步一動,上前揮手攥住那掃帚把,而後手上用力將那婦人推搡在地。他目露不悅,剛要開口,卻見從屋裡匆忙跑出一大一小兩個人來。
先來到的,是個年紀輕輕,身形瘦弱的女子。其面容與錢有兩夫婦各有幾分相似,想來應該是錢家長女。緊隨其後的,則是身著布衣面容悽苦的半大男孩來,應該是傳說中錢有兩那個期望頗高的兒子了。
“壞人,不許欺負我娘跟我姐姐。”那男孩見到來人很是憤怒,很顯然在錢有兩齣事之後,他們一家的遭遇絕不可能僅僅是問案那麼簡單。或許,宋家人又或者宋德清的夫人娘家人曾來報復過。更甚者,她們一家孤兒寡母的在這人龍混雜的渡口,遇到過旁人的欺凌跟擠兌。
要知道,吃絕戶的事情在哪個朝代,都不曾真真杜絕過。
“阿吉,快回去。”那婦人顧不上摔倒的疼痛,飛快的將一雙兒女藏在身後,咬著牙說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家男人已經下了大牢,你們又何必苦苦逼著我們娘幾個?難不成,你們真那般狠心,看我們家破人亡不算,還要避著我好端端的女兒剃了頭髮去做姑子?”
她說著,悲從心來,再也忍不住痛哭起來。
許楚看著抱頭痛哭的母子三人,心裡不禁泛著難言的酸楚。她經歷過被人歧視,甚至被人厭惡,只與爹爹相依為命的生活。自然知道,處於社會底層家中又沒能頂起門楣的漢子的孤寡人家,生活是何等艱辛。
一個待嫁的女兒,好端端的人生,或許就要為此耽擱。守孝三年,且身處亂地,若無人可以依仗……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嘆口氣,放緩語氣說道:“我不知你們為何這般排斥宋家人,可卻只能說,我家公子覺得錢有兩殺人一案有些蹊蹺。大娘縱然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女兒考慮一下,若是我家公子能幫上忙,就算不能翻案至少也能給你們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