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許楚聞著身邊人身上慣有的青竹氣息,覺得有些安逸的不像話。在去年九月之前,她從來不曾想過,有一日會與傳說中冷麵剛正的靖安王逶迤同行。更沒有想過,會真的尋到一個愛人,不輕賤於她的職業,不輕賤於她的志向,甚至願為她遮風擋雨。
她第一次生出一種慶幸來,慶幸他是王爺,慶幸他生而不同的權勢,還有那顆為刑獄而練就的心。大抵,就是因為志向相同,倆人之間的感情才會純粹。
春日的夜風已經微微和煦,而長廊檐下的宮燈搖曳著,透過雕花的樑柱將二人的身影拉長,最後重疊到一起。
忽然之間,許楚就忍不住彎起眼角嗤笑起來。引得蕭清朗嘴角也跟著浮起一抹清淺的笑容,他牽了牽二人遮在廣袖之下的手,問道:“可是又想起什麼好笑的事情了?”
習慣了與許楚的隨意,蕭清朗再也不願回到過去,過著那種清心寡欲冷淡無趣的日子了。他願與她一同調笑,願像現在這般滿心溫情,哪怕會被她戲謔,也總好過滿心荒涼。
許楚眯眼斜睨了他一眼,頗有興致的說起了去年冬季的一樁事兒。
“那次在鬱南縣衙門中,你在前面走,我隨著明珠在你身後走。也不知怎得,竟然無意識的尋著你留在雪地里的腳印走了一道。當時,要不是明珠忽然開口,只怕我自己都沒發現。”許楚抿了抿唇,忽而看向他淺笑道,“王爺可還記得,當時的場景?”
蕭清朗微微一愣,旋即淡然的眸子中也泛起了極為柔和的暖意,他點頭說道:“自然記得,當時我也覺得,你大概覺得走我的腳印,會踏實一些。”
澹澹的宮燈柔光打下,使得倆人相視而笑。
過了良久,倆人才再度動了腳步,而這一次,蕭清朗則再度提起了許仵作之事。
“之前與你說過,許仵作身份有異,加上你口味多有蜀地習慣。所以,我便讓人將二十年前在京城中跟蜀地失蹤之人的名冊整理了出來。”他聲音低沉,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使得許楚也不再像初次聽到此事那般無措。
他緊緊牽著她的手,不許她抽出,也不許她躲閃。只管看著她,一字一句的柔聲說道:“我懷疑他就是二十年前遭遇匪徒攔路,而後死不見屍的孫太醫。”
頓了頓,他才嘆息一聲道:“而孫太醫在出事之前,雖有未婚妻,可卻並未來得及婚娶。”
也就是說,他不可能有許楚這麼大的女兒。
“那會不會,會不會是王爺差錯了?我爹爹並不是什麼太醫,或許只是一個有苦衷的普通百姓?”她聲音艱澀,在悄然無聲的夜裡,底氣不足的追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