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眉一瞬,狹眸冷視著那鄭屠戶,冷聲說道:“古時仵作曾有言:凡跌死者,失腳處蹤跡,及地上可致命的要害處,須有抵隱或物擦磕痕瘢。既然你說,死者是跌傷,那還勞煩告知我等,他是跌在何處而死?”
這客棧後院雖然是泥土地,可卻並未有怪石或者凸出之處。可以說,地面柔軟,就算跌倒最多也只是擦傷,絕不可能留下死者身上的跌傷。
鄭屠戶不妨被個女子嗆聲,當即臉色就漲紅起來,他對著許楚怒目而視道:“哪裡來的小娘子,這驗屍的事情豈是你能隨意指摘的?就算他的傷痕未在要害處,也有可能受了內傷猝死。”
他的話音還未落盡,就聽的許楚再度開口道:“若內損致命痕者,口、眼、耳、鼻內定有血出。”
她目光清寒,接著凝聲說道:“另外,你所謂的急病猝死,又或者是你話里隱含的,死者是因與人爭執而情緒激動,繼而引發疾病而死的潛在結論,那就更是荒謬了。”
鄭屠戶被她冷冷的質問弄得臉色忽白忽青,只兇狠狠的盯著許楚,冷笑道:“牙尖嘴利的,那你說說他是為何而死?我觀死者身上,肉色發黃,肉色微黃,口、眼合,頭髻緊,不是情急中風又是何故?”
“且不論他的同伴是否證明其有重疾,只說你所謂的中風猝死,無論是中邪風還是暗風,除去肉色之外,最重要的特徵應該是口內有涎沫。”許楚看著臉色鐵青的鄭屠戶,不緊不慢的將剛剛下樓時候隨手背上的工具箱放下,然後說道,“而我瞧你剛剛只觀了死者耳鼻,卻並非查看其口中情形。那我是該說,你是草菅人命還是被人收買呢?”
畢竟,按著方大人的態度,這鄭屠戶雖然並非專門的仵作,可應該不至於如此不堪。最起碼,不應該在死因上如此牽強附會。
雖說隔行如隔山,可是他到底也是被衙門認可的仵作。跌傷而死,跟猝死的症狀,不應該如此一言糊弄過去。
鄭屠戶瞳孔一縮,下意識的就躲開了許楚清明攝人的眸光。
一旁的方莊恆顯然也看出了鄭屠戶今夜驗屍中的不同,他眯眼打量了鄭屠戶一番,對身旁的官差使了個眼色。只是一瞬間,幾乎不曾讓人察覺,那官差就悄然行到了鄭屠戶身後。
許楚的動作極為利落,見死者腦後、頂心、頭髮內,沒有異物被釘入骨中。然後,她才用鑷子夾了棉花擦拭死者鼻腔,片刻後,卻見那純白的麵團竟然沾染上了一層暗紅色。
她見此狀,又以同樣的方法擦拭了死者的口中,卻見又有一層暗黑色的痕跡。並不明顯,可卻實實在在的出現了。
顯然,死者口鼻曾有過出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