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銀票只做一種憑證用,可在錢莊卻步步仔細絲毫不敢馬虎。除了對外宣揚的帳本之外,他們還有一個帳本,專門記錄何人何時存了多少銀子,其銀票之上編號跟漢字密押又是什麼。最後,再有掌柜的蓋上私印,以作留證。
這件事一般百姓知道的並不詳細,唯有錢莊內的人,跟衙門中人知道。
直到衛大夫被押下去後,他還有些恍惚。在離開之前,他曾悄悄抬頭看了一眼蕭清朗,卻正對上那雙冷意凜然的眸子,使得他本能的打了個寒顫。
審問完馮仵作跟衛大夫二人之後,時辰已經到了傍晚。今日為了驗屍審案,他與許楚並未用午飯。好在他習慣了於馬車之上準備些零嘴兒,所以倒也不至於讓許楚一整日腹中空無。
因為時間已晚,加上白天勞累了整日,所以蕭清朗就未再推辭錢縣令讓人在驛站準備的酒菜。其實若說是為他準備的,倒也不確切,甚至可以說,他能吃到這桌飯菜,大部分原因是沾了許楚的光。
要知道,按著錢縣令來說,置辦如此體面的酒席,少說也要用半個月的俸祿了。
這頓飯倒是賓客盡歡,尤其是錢縣令,簡直恨不能直接將許楚從蕭清朗身邊扣下。就算不在衙門做事,也能幫著教導一些得用的仵作。
也許是因為高興,他貪了兩杯酒,所以使得錢夫人如何拉拽,都沒能將他的勁頭拉拽下來。最後,只能打著哈哈的跟蕭清朗和許楚說著見諒的話。
到最後,蕭清朗本還是與有榮焉的淺笑,漸漸就收斂起來,最後直接變得臉色發黑,冷颼颼的盯著錢縣令。要不是知道他一心為公,再有錢夫人對小楚的殷切招待,只怕這會兒,蕭清朗都要讓魏廣將人扔出去了。
許楚斜睨了一眼蕭清朗的臉色,又看了看有些醉意喋喋不休想要她留在清苑縣的錢縣令,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她略想一下,回頭對錢縣令帶來的師爺說道:“勞煩讓人為大人煮碗醒酒湯。”
說完,她緊接著就夾了一筷子嫩藕尖放到蕭清朗跟前的碟子裡,說道:“你素來吃的清淡,今日的飯菜有些不合口。等會兒散席之後,我給你煮些蓮子湯做夜宵?”
只一句話,就讓默然不語目光不善的蕭清朗放柔了神情。
“你如此說,倒是讓我覺得有些老夫老妻的錯覺啊。”他聲音低沉的小聲在許楚耳邊開口說道,隨之而生的,便是隱隱的笑意跟戲謔。
許楚沒好氣的斜了他一眼,憤憤的伸手,想要將剛剛幫他夾的藕尖重新夾回來。
然而她的意圖,早被蕭清朗看穿,未等她的筷子遞過去,他就已經將藕尖放進嘴裡。瞬間,鮮嫩帶著甘甜的滋味就在口中彌散開來,卻也不知是因為這藕尖是許楚所夾,還是本就味道鮮美,使得他愜意的眯了眯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