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沉默之間,蕭清朗就一個躍身跳入了溝壑之中。
身在骨堆之中,再旖旎的心思也消失不見了。蕭清朗穩住身體後,有些戀戀不捨的鬆開了環在許楚腰間的手,而後負手看向屍骨堆。
許楚則上前一步小心翻看了幾具還算完整的屍骨,而後又小心的借著火光查看過所有白骨的盆骨,片刻之後才面色凝重的說道:“沒有犬齒啃食的痕跡,沒有女童幼童跟女性的骸骨。這裡的屍骨,全部都是成年男性。我看過這些骨骸的關節、牙齒以及發育情況,推斷這些人都是健壯男性,年紀在三十到四十之間,常年做苦工或是勞工,家境不算好。”
蕭清朗點點頭,取了一旁的鐵器說道:“這些應該是工部做工事所用的器具,不過看這些還未漚爛的布條材質,卻並非是衙役或是官服。”頓了頓,他似是想到了什麼,蹙眉說道,“不過殘留的全然是白色布條,倒是奇怪,好似是囚服……”
許楚稍稍遲疑了一下,說道:“工部,我記得卷宗之中提及過,董家老太爺曾在工部任工部侍郎一職。可是,這其中有什麼關聯呢?若這些人是囚徒,那應該是各地衙門跟三法司管理,又怎會聚集在此處,且跟工部牽扯上關係?”
就在她滿腹疑惑的時候,蕭清朗的眸色卻沉了沉,低聲說道:“不,工部可以動到囚徒……”
此言一出,許楚心裡咯噔一下,她看著蕭清朗陡然陰沉下來嗎面如雪霜的臉色,咬牙低聲問道:“王爺說的是……流放之人跟死囚?”
蕭清朗緩緩點頭,語眉眼之間格外冷厲道:“流放之人,除了罪大惡極者流放千里之外荒蠻之地以外,餘下的多半是流放本城。所謂流放,多是身在監牢,平日裡以做苦力換取食宿卻無工錢。同樣的,凡是判為關押數月數年者,也是一樣。”
“而他們雖然服從衙門的管教,名冊與管理由衙門負責。可是,在平日做工上,卻是有工部分配的,多半是修繕橋樑或是興土木之事。”
許楚聽了他沉沉而又緩慢的解釋之後,心裡卻漸漸升起了不安。這份不安,好似來自於眼下案子的困局,可是她卻清楚,這是因為她開始確定這件案子背後那個驚天陰謀,或許……或許是她承受不起的。
蕭清朗微微回神,側眸看向許楚,見她眉目緊蹙雙唇緊鎖,心裡暗暗嘆口氣。
靜謐幽暗的暗室之內,他輕輕勾了勾許楚的手指,帶著安撫跟疼惜的意味,柔聲嘆息的喚道:“小楚……”
那一聲小楚,千萬思緒環繞,叫的許楚心頭豁然一顫。她茫然看了一眼一臉無奈的蕭清朗,最終咬咬唇說道:“是我失神了。”
蕭清朗搖搖頭,“不,這件事其實也是出乎我意料的。畢竟,我掌管三法司多年,不曾發現有這般蹊蹺的囚犯失蹤之事,實在是不稱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