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腦海里浮現出蕭清朗剛剛柴米不進的模樣,不禁嘆口氣說道:“這個局布的倉促,雖然高明,但也經不住詳查。可壞就壞在玄之一心認罪......而在太后千秋宴四方來朝之際,朕既不能大張旗鼓的嚴查此案,又卻不能包庇他,否則朕登基之後重整律法跟三法司的政令,將會成為一張廢紙。而大周朝堂,也將會成為蠻夷眼中的笑話!”
他深知律法在太平盛世的重要性,所以才會重用蕭清朗,甚至為正律法嚴懲許多犯案的皇親貴族。
而蕭清朗這事兒,卻著實讓他為難了。就算他能暫時壓下,卻也不可能壓的太久。可是現在京城之中,各方勢力齊聚,北疆南疆各族皆有使者入京,倘若此時他們知道大周最得力的刑獄掌權者出事,那後果可不知是動搖天威那麼簡單的。
一旦大周那些憤恨蕭清朗,且欲要除去蕭清朗的勢力聯手,那便是內患。那些人既然敢罔顧律法,自然就不會有多大的大局觀,更不會在意大周的威儀。他們只會尋著機會,借著四方來賀的機會,向皇帝施壓,繼而處決蕭清朗。而蕭清朗曾震懾過的蠻夷,也會再度蠢蠢欲動在大周生事。
這種情況,是皇帝不願看到的。
所以說,那人所布的局雖然不算精妙,卻當真高明。天時地利,那人皆考量到了,以至於皇帝想要追查,也處處受肘制。
許楚神情凝重,須臾之後起身跪地懇求道:“還望皇上准臣驗看三皇子屍首。”
皇帝聞言,面色一肅,久久未言。
可許楚卻知道,他的沉默多半代表了他動搖了。也就是說,在他心底里,也是贊同讓她驗屍的。
“你可知,若以你的手段驗屍之後,你將面臨什麼?”
無論她會不會解剖三皇子的屍身,她都會成為以榮國侯為首的諸多官員的眼中釘。若是她為破案當真解剖了皇子的屍體,那日後她與德妃同德妃母族,都將會結下解不開的仇怨。
假如宗親要計較,那她便不僅僅會有辱屍罪那麼簡單了......
她的過往也會因此而重新被人挖出來,甚至蕭清朗刻意為她抬高的身份跟名聲,也將不復存在。
皇帝皺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沉,“假如真如玄之預料的那樣,那最後你不僅可能面對詰難,還可能面臨抹殺!你可想好了?”
許楚跪地,深深叩頭,目光堅定毫無遲疑道:“臣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