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夜深了。
在院外盯梢的下人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安睡在床榻上的陸雲卿卻在這一刻,忽然睜開雙眼。
她坐直身子,也不點燈,在黑暗中摩挲著穿衣,而後起身拿上未曾點亮的油燈,輕輕打開房門,一路摸黑來到廚房。
小廚房並未有窗子,平日裡都是開著門通風。
陸雲卿將小門關上,點上油燈,視線里頓時變得光亮。
定春很是勤奮,灶台上被她拾掇得乾乾淨淨,只余她晚上特意吩咐的藥包留在檯面上,這藥包就是今日冬兒送來的,她在錦繡院露了個面,就又從院子小門偷偷離開了。
陸雲卿眯了眯眼,打開藥包,將每一份藥材都放在鼻間輕輕嗅。
都是年份絕佳的藥材,看來冬兒為了不多生事端,並未糊弄她。
今日楊氏來得蹊蹺,偏生就在她合上屋門後沒多久,若是她所料不錯,楊氏必定派人專門監視這間院子,雖然那下人只是遠遠看著錦繡院,並不接近,但只要院內有任何異常,都會被楊氏知曉。
也得虧今日楊氏過來,被她發覺,否則她貿然配藥,說不定就會被楊氏知曉底細。
從楊氏今日種種肆無忌憚的行跡來看,她定然不知她會醫術,而是將她看作一枚別人用來對付她的棋子,這個幕後黑手可以是林氏,也可以是林管家,但楊氏絕不會想到,自始至終在針對她的,就是她陸雲卿!
不過,就已楊氏謹小慎微的性子,今日行為卻有些大膽了。
陸雲卿一邊調配藥劑,一邊思索。
結合前世所生之事,倒也不難猜,無非是林管家將死,她楊氏即將執掌大權,行事再無太多顧忌。
想到此處,陸雲卿唇角微勾,斂去思緒,專心製藥。
一個時辰後,陸雲卿攪拌著碗中已成膏狀的的黑紅色藥劑,一股獨特的藥香味,逸散開來。
「居然一次調配成功了。」
陸雲卿漆黑的瞳眸泛出一絲光亮。
蘇花膏,乃是那本醫書上記載的專門用來祛除疤痕的膏藥之一。只要受傷的時間不超過一年,任何疤痕都會在蘇花膏下消失無影。
用此膏藥每日早晚荼抹兩次,她頭上那塊令她前世耿耿於懷一輩子的傷疤,不需一月,即可消除。
……
東方泛出了魚肚白,駐紮在荒郊野嶺休息一夜的商隊早早就起來,生火做飯,熱鬧非凡。
老管家端著一碗熱湯喝著正痛快,卻見這次鏢頭走來,指著前路說道:「老管家,過了咱們眼前這道彎,就是虎煞嶺了。」
老管家點點頭,說道:「虎煞嶺的虎煞盜,我也有所耳聞。無妨,來之前我已托人打點好關係,虎煞嶺路途不長,只要過了這道坎,接下來都是官道,再無任何風險,勞煩鏢頭受點累,接下來咱們就不歇了,一鼓作氣通過虎煞嶺!」
鏢頭聽得眉間一松,朗聲笑道:「無妨無妨,拿了酬勞,我們鏢行自然聽您的,我這就吩咐下去。」
老管家笑著點頭,看著鏢頭轉身離開,眉間卻有股抹不開的憂慮。
楊氏若真要動手,就只能在這虎煞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