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埋沒了,似乎有些可惜啊!
不對,這幅畫到了他手中又怎麼會埋沒呢?若是成了他的……
無數念頭瞬間從他腦海中閃過,賀棠之呼吸都變得微微粗重,旋即飛快地瞄了一眼此畫落款,轉身間以同樣的計倆快速換掉了畫作,呈上主考台。
齊先生看到的是一副無比拙劣的畫作,線條粗鄙不堪,如孩童隨手塗鴉,毫無美感,更和「命」字題毫無關聯。
本來因為陸雲卿作畫時間長,升起一點期盼的齊先生不禁大失所望,氣得直接將畫紙揉成一團,扔在陸雲卿腳下。
「豈有此理!你偷名作參加初選也就罷了,在複試上居然如此作弄老夫,真是不知廉恥、枉為讀書人!快給老夫滾,老夫一眼都不想看到你!」
陸雲卿聞言瞳孔驟縮,也不離開,直接跪地將紙團鋪開的,看到畫紙上面隨手塗鴉的稀巴爛,臉色瞬間煞白。
有人掉包了她的畫,就在剛剛!
陸雲卿猛地抬頭,正巧看到賀棠之嘴角淡去的那一絲得意。
是他!
是賀棠之!
「愣著作甚?」
賀棠之看到陸雲卿鋒利的眼神,頓時覺得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呵斥道:「齊先生讓你滾,你是聽不到還是怎的?」
陸雲卿目光含煞,死死盯著賀棠之,撿起皺巴巴的畫紙站起了身子,嘴唇都因為極度的恨意咬出一灘血紅。
最終,她還是壓下了心底爆竄的怒意,在這裡撒潑,挑戰寒梅學府尊嚴的下場只有一個——直接被扔出考場外,連下午的繡考都無法參加!那是她最後能翻盤的地方,所以,即便她現在恨不得想要立刻殺了賀棠之,也不能有一絲一毫的表露。
深吸一口氣,陸雲卿強行將視線轉回齊先生身上,直接撕了手裡的畫紙,低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譏諷:「座師先生,如此抽了拙劣之物,如何能是學生兩個時辰的心血?!這般複試……呵,不來也罷。」
說完,陸雲卿看也不看兩人的表情,徑直轉身離去。
齊先生滿臉愕然,眼前閃過陸雲卿唇間觸目驚心的血紅,那股滔天的委屈與怒火,他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
如此激烈的情感,不該是假。
難道,有人換了這丫頭的畫作,強行讓她落選?!
齊先生下意識就將視線轉到賀棠之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是了。
這考場分明沒什麼人,賀棠之為什麼非要呆在這裡,剛才陸雲卿的畫也由他經手之後才看到。
若說現場中唯一一個能做到偷梁換柱的,只能是他,賀棠之!
齊先生臉色微微難看,他的懷疑十分合理,可畢竟沒有任何證據,而且這幾天賀棠之的表現也沒有出過差錯,還跟不少先生和副考官都打好了關係,他的話說出去都沒人信,只會引人笑話。
